比比东背过身,身后的鬼魅将月关硬生生拉走。
月关双目通红:“老鬼,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不会放弃她的吧。”
“没有人要放弃她,你平素最聪明,怎么今日反倒犯糊涂。”
鬼魅声音沙哑,微微转过脸,没有再看月关的情状。
“可是,我做不到……她只有我们,只有……”
“但她不能只有我们。”
月关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偏殿。
陵长卿挣扎着从又一场难捱的梦中醒来,恍惚了一瞬,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离开武魂殿,去史莱克学院。]
她拧了拧眉,心底油然而生的亲近被抗拒取代,眼见那声音不打算停下,心中的烦躁愈盛。
“闭嘴。”她一拳砸在了床沿。
离开,是她昨日一整日想到的最有效的逃避方式,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不可割舍。
也许是心底的一点近乎不可能的期许,胡列娜的拜师大典在来年春,可能……
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带着一点血丝的手,握了握拳:“不……疼?”
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怕,昨日突破二十六级时她疼的死去活来,生生昏迷,今天却忽然感知不到了疼痛了。
她在偏殿转了两圈后,将眼睛钉在了手腕上的链子,抿了抿唇。
片刻后,她愣愣地看着手臂几道见骨深的伤痕,动了动手,却只感到了麻意与无力。
“怎么会……”
感知不到疼痛了呢。
对于常年在危险中行走的魂师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疼痛向来是身体自我反馈的一扇窗口,如今她却眼见这扇窗被掩上。
手上的血蜿蜒着顺着无力垂下的手臂一滴一滴打在地面,溅开血色的花,声响惊动了呆呆的少女。
“止血。”
她才意识到自己手上伤口的严重性,在房内乱转,翻出了医师馆之前送的纱布和药瓶,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瓶药。
她的目光在小巧药瓶上顿了下,手伸向了另一边,将伤口处理好后,艰难地缠上了白色的纱布,然后将药瓶都收敛了起来。
冬日的黑色长袍掩盖住了伤势,惨白着一张脸的人像极了地府来索命的鬼,她踉跄一步,跌坐在身后的床帐之中,将自己又裹进了了厚重的被子之中。
闭上眼的前一瞬好像又看到了师尊逆光的身影,在眼前重叠,摇晃,破碎,跌入梦境。
比比东踏入偏殿时便闻到了浓重的药味与其中夹杂的血腥气。
“长卿?”
她眼见着床上的少女陷入了沉睡,蹙了蹙眉。
环臂将人连带她攥紧的被子一起抱起,对手中的重量产生了些许怀疑。
转身的瞬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了少女,去传唤医师馆的人。
沉睡的少女收敛了前几日见到的一身软刺,分外软糯乖巧。
比比东伸手戳了戳她头上无力垂下的发丝。
“你不会怪本座的……”
脸颊上的软肉在手指的蹂躏下泛起一点薄红。
“不要真的离开的……”
“对吗?”
声音轻微,几不可闻,带着诱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