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斐妗也抱着一个腿肉,看她望过去的眼神,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看什么看,这是我的。”
胡列娜不知何时捧着一个竹筒回来,竹筒里是温热的草药:“长卿,你都要吓死我了,发着烧呢,不要乱动……来,先把药喝了。”
另一边焱一边抱怨朱竹清喝药太慢,一边小心翼翼地吹凉药汤。
雨渐渐小了,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陵长卿数着围坐的身影,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这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已经成了比任何魂技都安心的存在。
星罗帝国中朱家的消息很快被压了下来,而另一边,星斗帝国却出现了新的变故:
天斗帝国的大皇子的车仗在一次皇家狩猎中被不知名的势力伏击,最后只剩那大皇子雪清河一人生还,回去后闭门不出养了许久的伤,据说整个人血肉模糊,削瘦了不少。
不过,这些消息于死亡峡谷中的众人而言,还是有些远了,“山中无甲子”[1],日夜的战斗很容易模糊时间的界限,在恍然不觉中,两年过去了。
陵长卿几人回来时,比比东尚还有些恍惚,她并不是很担心几个孩子的安危,换言之,她自信自己已做出万全之策。
朱竹清一出死亡峡谷便告别了自己的朋友,在斐妗的建议下不顾几位伙伴阻拦,决然折返回了星罗帝国的朱家。
陵长卿也出言问过朱竹清为何对斐妗如此“听话”。朱竹清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她与长姐给我的感觉很像,不是作风性格上的,就是……一种感觉……”
朱竹清没有再说,陵长卿也没有再问。
而斐妗本人则行色匆匆地回到了星斗森林的驻地。月关与鬼魅早就在几人无知觉的情况下完成了两人驻守到轮流驻守到提前归殿的转变。
于是,回来的也与去时一般,是四人。四人在死亡峡谷的经历将几人的锋芒打磨,风发意气内敛于心胸之间,倒是都愈发沉稳了些。
医师馆率先接手了几人,先诊治了一番身体,确认都与去时相差无几才勉强放过。
归来是夜。
比比东坐在了侧殿之内,床边上,陵长卿正襟危坐,一如离开之前的模样,刚回来时的沉稳内敛不知何出去了,只是不知所措地咬着下唇,下意识攥紧了经纬——这是她两年间形成的习惯。
只是现下,这一举动显然是不够用的。
比比东浅笑着摇摇头,深夜的月泽透过纱窗,竟让凉薄的神色多了几分温柔,累年累月的算计让她此刻有些疲累。
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学生来历不明,天赋极高,体弱多病,除了名字好像不曾有过去的记忆,懵懂无知,但具备了一些基本的常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病去若抽丝,而像陵长卿这般常年与病为伍的魂师不多,想来在死亡峡谷应当吃了不少苦,整个人削瘦了不少,到现在还带着病容。
而除开这点她的身形经过了两年更向那人靠近,连消失匿迹了一阵子的时空乱流都出现了一次,很难不想到她们之间的联系。
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自己又该如何待她?
身体下意识的亲近是显而易见的,若说阴谋她又确实无害,连如何控场与算计都要亲自教她。
或者,也许是那人的孩子,如此想来,那人如此帮衬自己,自己却反过来算计她孩子,着实不太应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