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长卿跪在沙砾中,汗水顺着下巴砸出深色痕迹。她听见紫晶权杖碾碎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有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
"抬头。"
暗紫色魂力在比比东掌心流转,轻轻抚过少女脖颈处开裂的旧伤。陵长卿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教皇指尖的温度。
"这几日训练,可又碰到什么难处?"权杖顿地,带起尘土。
"不,我……长卿,"陵长卿额角渗出的汗混着血色染红了沙地,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杂乱的心绪,"长卿只是……"
比比东突然俯身,鎏金发冠垂落的珠串扫过少女染血的侧脸。她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和记忆中狼狈的身影重叠。抿紧的唇微微变色,变化不过瞬息便回归平静。
“明日卯时三刻,教皇殿偏厅。”
绛色裙摆掠过满地沙尘,比比东转过了身:“你,来见本座。”
翌日。
偏厅的建筑风格与大殿有些差异,比起大殿的冷峻威严色调,偏厅却多了一点暖色。陵长卿却未曾注意,她的指尖攥着袖口,垂着头将脸藏入阴影。
熹微的晨光在殿外向里试探,落在比比东紫袍袂边,权杖上的晶体闪着光亮,显得坐在高位的女子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抬头。”比比东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玉白指尖叩了叩紫檀木桌案,“知道为何召你?”
女孩眼睫颤了颤,这几日的训练并没有让她忘记藏书阁,视线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图上,朱砂圈点勾画链接起一张蓝图,她晓得这是书中提到过的鬼踪舆图,标注了各方势力。她忽然想起昨日的伤药,昨日熨帖的冰凉此刻从头顶一路蔓延全身,激起了一阵战栗。
“长卿……不知。”她低声道,却见比比东忽然起身,紫晶权杖点在舆图中心角的标记上。
“星斗费尔近来似乎有些麻烦事儿,”教皇袍角扫过案几,鎏金珠串在晨光中晃出细碎光芒,“本座要你同去。”
陵长卿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绛色眼眸里翻涌的暗潮,动作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师尊,我……”
比比东只是将一卷兽皮地图推到她面前。舆图边缘用银线绣着武魂殿徽记,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你此番去,”她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溪流,“可要好好看着些。”
“是。”陵长卿止住嘴边的问题,俯身应下了命令。
“还有,”紫晶权杖重重顿地,“今后你代表的是武魂殿,是我的颜面,若再像前些日子一般动作,若是出了差池……”话语忽然顿住,绛色眼眸掠过女孩脖颈处淡去的伤疤,语气加重,“或许待回来后,本座亲自帮你‘调整’训练量更好些。”
陵长卿攥紧地图的手指骤然用力,兽皮边缘的银线硌得掌心生疼,努力将眼底的情绪压住,却还是没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走出偏厅,晨曦恰好掠过教皇殿的顶尖,女孩抬头看着眼前女子绾起的发丝,在风中仍岿然不动,恰似她本人一般的端庄优雅。
室外是行色匆匆的侍从们,正张罗着外出的准备安排,少女抿了抿唇,阳光有些刺眼,却又暖的让人惶恐,侧过脸,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破碎、融化。
“真,好啊。”
于是,胡列娜三人发现偏殿回来的长卿殿下好像有些变化,具体在于训练时和她们的交流变多了,胡列娜示意邪月拉住没心没肺想要去问话的焱,暗暗记下了这一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