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你。”

谢千越赔笑的脸一僵，转而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哎呀，哪里哪里，我也不像你说的这么好啦。”

你说说，你说说，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客气，他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知桀没有理会他这假模假样的谦让，继续说道。

“你刚刚说的有部分内容可能有所偏差，但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对！”

“0373 就是一个万恶的无良资本家，欺上媚下的典型狗腿子，死不足惜的渣滓！败类！垃圾！蛆虫……”

眼看着程知桀越说越激动，用词越发犀利，毫无形象地叉腰开始破口大骂。

谢千越被吓得紧急后撤了两步，眼神逐渐变得诡异。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毒舌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不气不气啊，咱不气。”

甜甜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见势不对，熟练地上前安抚他的情绪。

在甜甜的安抚下，程知桀的情绪总算平复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对谢千越笑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平淡地开口说道。

“想必你还记得，你在见到 0373 第一面的时候，和它签过一封快穿专用版劳动合同。”

“哎，对对对，签过签过。”

听到这关键词，谢千越忙不迭点头。

他怎么可能会忘？当初就是这份该死的破合同，把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还说呢！什么破合同！简直没有一点可信度！吹得天花乱坠的，唱的比说的好听。我的上一休一呢？我的无条件带薪假期呢？都是骗人的！当然，我不是说您老人家啊，您老人家当然是英明神武，诚实守信的。和那个把我扔到修仙世界就不管不顾两千多年的那个死 0373比都没法比！”

谢千越骂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口中的死系统现在是他，紧急止住，谄媚地对他笑笑。

程知桀倒是不甚在意。随着谢千越的声讨，他深有所感地频频点头，恨不得和他一起骂。

听到谢千越结束话题，他倒还有些意犹未尽。

“它们这类生物将自己命名为数灵，而它们所生存的世界，称为数灵域。所谓系统不过是它们为了迎合人类认知，更好地理解它们存在，入乡随俗取的中文名。”

“此外，数灵也有类似人类政府一样，作为监管系统行为、平衡任务者和系统之间关系，以及制定双方权力义务的机构。按我们人类的说法，就是系统管理局。”

“系统管理局？哈！幕后黑手就是就这玩意吧！”

谢千越当即手一敲，不假思索地说道。

程知桀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是没有接话。

“在系统管理局的监管下，数灵和任务者保持着互惠互利、和谐友善的同事关系。其中，系统管理局精心制定的快穿专用合同，在各方面充分保障了任务者的合法权益。”

“尤其是五险一金、上一休一、无理由带薪请假、七个世界的固定绩效等福利条款深受广大任务者的一致好评。”

“嘴，嘴快了。”谢千越讪讪一笑。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大声辩驳道。

“不对呀！哪有你说那么好！虽然那份合同表面上看起来滴水不漏，但作为受害者，没人比我更清楚它背地里的坑多了去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

谢千越表示他可不是那些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哄骗的笨蛋。

程知桀依旧没理会他。

“然而，数灵作为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也和人类一样各有私心。”

“历年来，滥用数灵特殊能力，凭自己喜恶区别对待不同任务者，给个别任务者使绊子，利用任务者权限肆意往来子世界的行为屡见不鲜。任务者的劳动合同条款也因此由一开始的几十条，增加到后面的几百条、几千条，系统的权利自此被牢牢限制在制度的笼子里。”

呦，咱们道德与法治学的还是同一本书呢。

很好，很有我辈新青年该有的觉悟。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谢千越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无论合同制定得多么完善，在实施过程中终究有百密一疏的地方。这些条例增添的背后，无一不是由无数任务者的悲惨遭遇推动的结果。”

“很不幸，我们也成为了推动新一轮条例改革的筹码之一。即使这场改革尚未到来。”

“数灵作为能够连通任务者和世界意识的特殊能量体，自诞生之初就天然和世界意识存在着互惠互助的共生关系。”

“数灵通过协助任务者，帮助世界意识修改世界漏洞。反之，世界意识则会将部分世界本源给予数灵作为报酬，以供它们维持自身运转所需。甚至不断进化，‘升职加薪’。”

“然而，在实际任务过程中，有一个数灵意外发现，任务者产生的强烈情感波动爆发出的能量也可被它们所汲取。同时，子世界崩溃时产生的巨大毁灭性能量，在经过生命灵体的消化过滤后，也可以转化为能可供它们吸收的能源。”

“依靠这个发现，那个数灵在任务者执行维护任务的过程中，暗中无限制延长任务者在一个世界的工作时间上限，待到任务者精神崩溃后，任务自然失败，子世界崩溃消亡。精神崩坏的任务者则作为生物灵体，被回收利用，成为世界本源的过滤媒介。最后以日常失败案例上报，淹没在众多意外情况中，成功瞒天过海。”

“我去，一个人两种用法，资本家都没它黑啊！”

谢千越听完全程，脑子里同步出现自己像甘蔗一样被塞进机器里，先被榨成汁，又被压成纸，最后被烧成灰埋进土里当肥料的凄惨画面。

程知桀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对，就这样，好骂，多骂，他爱听。

“这位数灵，也就是0373的上级。在尝到甜头之后，为避免其经手的世界失败次数过多，异常数据引起管理局的关注。在依靠吸取世界能量，成功‘升职加薪’后，开始在暗地里发展下线。0373就是其中之一。”

“啊哈！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这回谢千越确信自己没骂错了。

与此同时，程知桀也又双叒叕向他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一刻，他对谢千越是前所未有的满意。

“本来我应该跟其他任务者一样，成为0373的养料。但它在吞噬我的时候出了意外，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它。而夏颜初和沈砚规正处于被吞噬进程中，紧急暂停进程后，她俩便像现在这样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在我体内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