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越死死注视着注意力被台下人吸引的姜星,眼里只有那张无知无觉的侧脸。
她要是只看我就好了,她只能看我。
我也可以跳舞的,就算是那双巴掌大小的珠履我也可以努力挤进去的。
所以,看我就好了。
只看我就好。
他突然伸手,用力攥住身边人的袖子,力道重得像是要将那丝质的绸缎给绞破。
他死死盯着姜星,眼里似是有一丝压抑和乞求。
求你,看我。
“怎么了?”
感受到手边的拉扯,姜星疑惑地扭头看去,眼里带着关切。
“!”
猝不及防对上那道关切的眼神,谢千越触电般松开手,低下头去,掩盖住眼中的一丝阴暗与病态。
他心脏突突地跳,后怕中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欣喜。
她看我了。
她现在在看我。
谢千越死死压抑住不断扩大的嘴角,在她关切的目光下摇摇头。
姜星却皱着眉,一把拿过他向后缩的手。
不顾他暗暗使力,姜星强迫地把紧握的掌心打开。
白里透粉的手心里此时布满了用力过度的指痕,底下淤积着紫红色的鲜血。
颇有点触目惊心。
不过是让他少吃点甜食就故意这么伤害自己?
姜星看着那触目的红痕,眉头紧皱,看向谢千越眼里难得带着的怒气和不满。
她没有和谢千越说一句话,让人拿来膏药。
似是气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姜星涂抹时特意加了力道,气愤地想要让他涨涨教训!
谢千越心虚地低下头,心底却生出几分窃喜。
微微的刺痛从手心传来,他却没有半分不快,甚至想她更用力一点。
多一点,再多一点。
谢千越垂头盯着那只涂抹的手阴暗地想着,甚至开始懊恼自己的伤口怎么这么浅。
这只手就应该直接溃烂,糜烂的血肉被翻出来,疼到受不了,动不了,一刻都离不得人。
如果这样,这只上药的手应该就会一直在我手上吧。
就像这道令人上瘾的视线也会一直在停留我身上一样……
舒爽的痛感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全身,谢千越低头想着,一时没控制住,嘴里发出一声喟叹。
姜星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
她叹了口气,对眼前这人真是没了办法。
她把装满了糕点的碟子放到谢千越面前。
“吃吧,让你少吃点也是为你好。”
谢千越愣了一下,知道她误会了什么,心底却生出一丝窃喜。
他装作委屈地摇摇头,怯怯的声音说自己听话不想吃。姜星却更加心疼。
她放轻了动作,清凉的药膏在手心打着圈地轻柔涂抹开。
“今天也没吃多少,多吃几块没关系。吃吧,我让太医多注意点,不会有问题的。”
“你要真这么喜欢吃,我之后让研究院研究一下不坏牙吃多不生病的饴糖,想吃多少吃多少。”
姜星缓缓说着,低头疼惜地看着手心的淤紫,轻缓地揉散开。
谢千越配合着点点头,眼神却片刻不移,痴痴地注视着眼前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身上那股不知名的痒痛感渐渐消去,他的心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姜星的注意力全在台上,台下却没有丝毫变化。
坐在姜星下首的姜亭含笑看着台中翩飞的琉苏,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与赞叹。
见状,辛子皓心里不由生出一丝落寞。
他垂下眸,掩去眼里的失落与自卑,在心里不断开导自己。
没关系的,殿下只是欣赏罢了,殿下那样好的一个人,能看到世上所有男子的美好,欣赏如此优秀的雪郎是再正常不过了。
殿下是那么好,那么好,就算……就算那位雪郎喜欢上殿下,他也毫不意外。
辛子皓胡思乱想着,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摩挲着手背细细安抚。
他愕然地抬头望去,便撞进那双宽容安抚的双眼。
辛子皓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安定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世上那么多优秀的男子,只要,只要殿下心里有我就好……
琉苏的表演还在继续,直到最后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引来满堂惊呼和赞美。
“陛下,此为我琉国最为有名的翩鸿引,不知是否合陛下心意?”
舞蹈结束,琉国使臣适时上前,如中介媒人般向姜星推销着自己手中的好货。
而那个被推销的佳品此时也极力配合着,企图把自己成功推销出去。
听见使臣的问话,谢千越不自觉朝姜星看去。
他的双唇用力抿起,微微泛白。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缩起,仿佛在等待审判。
姜星收起药膏,抬眸看向台下人,眉眼间已有些不耐。
自己的意见一而再再而三被忽略,她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
感受到姜星不善的目光,琉国使臣心底毛毛的,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
但这次宴会的目的毕竟不是同各国交恶,更何况后面还有比现在更重要的环节。
姜星勉强点点头,客套地勉励了一句。
“贵国公子舞姿翩跹,不负琉国善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