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结束。
只是光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星的太阳穴就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幸好,幸好,得亏她不是阿姐,没有自己这么个糟心又遭罪的混蛋妹妹。
罪魁祸首想着,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全是庆幸和自得。
要是子慕敢这样,她就把她腿打断!
脑袋放空思绪飘到千里远的姜星视线一瞟,正好瞟到岁安刚刚口中那沓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案头的“求和亲”的咨状。
一时间,她的太阳穴真的开始突突地跳,本就因繁琐的政事而不耐的心情更烦了。
这群外邦使臣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姜星强忍着怒气,捏了捏眉心。
她正想摆摆手让岁安再次退回,想到什么,又止住了岁安的动作。
“先放一边吧。”
谢千越进门时就听到这一句话。
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一摞形式各样的帖子,但上面都隐隐写了同一个字眼——
“和亲”
欢快的脚步瞬间僵住,谢千越脑子里立刻咕噜咕噜冒出刚刚自己在小道上听到的议论。
“xxxx的x郎子”
“xxxx的美男”
以及陛下可能就好这口的“滕国小郎”。
他努力将视线从那摞帖子上挪开,神不守舍地走到姜星身边。
这个异样很快被身边人发现不对。
“怎么了?”
姜星拉过他的手,满脸关切地看着他。
谢千越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情绪。
女主是主君,纳皇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姜朝强大了,周边小国为了寻找依附来和亲示好也再正常不过。
自己怎么会觉得不舒服呢?
唉,都怪女主平常太惯着自己,把自己惯得这么不懂事!
谢千越在心里唾弃自己,努力把心态调整过来。
姜星没有强求他说出来。
她视线一转,注意到谢千越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眼中露出了然。
“又吃了多少?”
“!”
对上姜星兴师问罪的眼神,谢千越没心思再想那些,做贼心虚地抹了抹嘴,立刻失口否认。
“没多少!真的没多少!”
注意力被一下转移,他心里刚冒出的不开心被暂时推到脑后。
姜星还想说什么,对上那张满是讨好的笑,失笑着放弃了再说他几句的打算。
算了算了,最后一天,明天就是万朝宴了,有自己看着他也吃不了多少了。
还不知道明天要遭遇什么的谢千越暗暗窃喜。
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
但谢千越没注意到。
姜星明明那么轻松就放过他了,他心里反倒升起一丝失落和不习惯。
姜星没注意到谢千越的不对。
她一伸手,直接把谢千越连带着身下的矮凳一起拉到自己身边。
“大品控师,我们明天的糕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星双手环在他身边,在他嘴边轻啄了一下,嘴角上扬地说道,眼里带着笑意。
“我都尝过了,绝对是最好吃的!”
谢千越游离的思绪被唤回。
想起自己刚刚尝到的那些糕点,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正好和姜星刚刚贴上的地方相碰。
“嗯?”
听着这个回答,姜星挑了下眉。
立刻察觉到自己暴露了什么,谢千越立刻住口,心虚地对她笑笑。
见她还是戏谑地盯着自己,谢千越想到她刚刚的做法,照猫画虎地倾身,在她嘴角旁飞速贴了两下,耳后根处眨眼间红透。
得了甜头,姜星勾起嘴角,没有再计较。
她让谢千越注意多漱口便继续处理公事,毫不避讳他是否看见。
一边坐着的谢千越百无聊赖,撑着脑袋发呆看着姜星,突然间福至心灵。
他拿过一张纸,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研究院最新研制出来的铅笔,“唰唰唰”在纸上画起了来。
他趴在桌案上,不时抬头看看旁边的姜星,继续安静低下头。
吵闹的大殿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留下铅笔和纸张接触的“唰唰”声。
姜星因政务习惯性皱起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一些,室内萦绕着静谧而又安心的氛围。
良久,大致将今日的奏本看过一遍的姜星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旁边的岁安立刻接过去添墨。
这时,谢千越也正好将手里的大作完工。
他扭扭自己发酸的脖子,拿起那张画,满意地点点头。下一秒,便将它献宝一般递到姜星面前。
作画者的眼中满是期待。
姜星看着那张画,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看。”
谢千越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将皙白的纸张一丝不苟地对着,谢千越郑重地将它和姜星那些重要的折子放在一起。
姜星眉眼含笑地看着,没说什么。
等到晚上,岁安惯常留下来整理东西,正好看到那张画。
想起白天姜星口中的话,岁安勉强扯了扯嘴角。
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