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走前叮嘱仆要好好照看殿下,仆今有负陛下嘱托,此后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伺候殿下了,还望谢王夫好好照顾殿下,给殿下补补身子。”
姜星恍若未闻,还是没有反应。
黄三也没有介意,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物件。
“殿下,这是陛下留给您的信。陛下交代让仆转告您”
话还未说完,手中的信就被姜星夺下。
黄三收回空荡荡的手,纵容地笑笑,看向姜星的眼里带着和姜昭如出一辙的宠溺。
“现下能把这封信完好交到殿下手中,仆也算完成一桩心事,能安心地下去给陛下请罪了。”
拿到信的第一刻,姜星就想立刻拆开,但拆到一半,用力到青筋浮出的手还是生生停下。
那封泛黄的信件被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怀里。
听到黄三的话,姜星终于开了口。
“你不配。”
黄三一直笑着的脸僵了一瞬,似是没听清。
她佯装茫然,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殿下?”
姜星终于正眼看向她。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话语传进黄三耳中,那张一贯慈爱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惨白,眼中浮出一丝慌乱。
“你不配下去和阿姐见面,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和阿姐见面。”
“不,不。”
黄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原本淡然平静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她猛地扑身,双手抓住栏杆满脸恐慌。
“死对你来说只是一种解脱,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此生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愧疚。”
“寿、终、就、寝。”
“不,不,殿下,你不能这样!”
黄三不住地摇着头,脸上满是惊恐。
她余光突然打量到什么,灵光一闪,猛一加速,竟是要一头朝边上的柱子撞去!
不用姜星开口,一颗尖锐的小石子带着寸劲射进黄三的腿弯。
一股钻心的痛从腿上传来,一失力,黄三上半身朝前扑去,跪倒在地。
冲刺的动作被迫停下,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腿,疼痛难耐地来回翻身。
“报应!这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我应得的,我应得的啊!”
一阵狂笑从黄三口中吐出,眼角却淌下两行热泪,痴痴地望着牢顶。
“姜星!是不是姜星来了!我要见姜星,我要见她!”
牢狱一边传来另一道疯喊,姜星却没有理会。
连眼前癫狂的黄三都没有看一眼,姜星带着谢千越迫不及待地离开地牢,回到寝房。
【阿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阿姐应该已经先走一步了吧。
不过不要难过,阿姐只是先帮你探探路,等在下面安定了,就又可以护着我们阿星了。
在这之前,只能先委屈一下我们阿星啦,毕竟,阿姐走了,整个姜朝就要麻烦阿星了。要是那些烦人的大臣又说什么惹我们阿星不高兴了,阿姐晚上替你去梦里训她们!】
“扑哧。”
姜星一下笑了出来,眼中含着泪意。
【阿姐很抱歉,之前是阿姐反应过激,话说重了。
我们阿星长大了,对国事有了自己的看法,姜朝百姓肯定会很高兴有这样一位看重她们的主君,阿姐为我们阿星感到骄傲。】
“明明就和我同时出生,却老是自诩姐姐,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
姜星环抱着谢千越坐在地毯,下巴搭在他的肩窝上,看到这段时,颇为不服地嘟囔着。
谢千越眼里含着笑意,十分熟练地嗯嗯啊啊点头附和身边这个大型“狗蛋”的话。
姜星得到附和终于满意,翻页继续往下看。
【早知道,阿姐就不瞒着你了。】
【都是你那些个老祖宗们定下的破规矩!】
信里突然开始向上数落姜朝祖宗十八代。
姜星颇为惊奇地看着一项最重孝道的阿姐从母亲一直叨叨到姜朝开国先祖。
【没事儿,反正你阿姐都要下去挨训了,怎样都要被骂。阿姐自认在位期间很尽职了,她们总不能因为这个不认我。】
信里的阿姐是那么生动,姜星忍不住撇过头 ,眼眶又不自觉湿润。
她眨眨眼,把眼里的泪意掩去,翻开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了最后几句。
【从哪里开始说呢……其实具体的阿姐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你想要知道的都在那把钥匙里。】
【去看看吧,去看过了,你就一切都知道了。】
把信折叠得工工整整,无比珍重地藏了起来。
之后,姜星却没有立刻跟着信件去到那个自己最好奇的地方。
她坐在原地,静静地抱着谢千越,宽大的骨架将人拢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
“阿姐说那秘库其实没什么有意思的,千越,你说里面会是什么?”
“嗯……”谢千越想了一会,“反正不是吃的。”
“嗯,肯定不是糕点。”
姜星毫不客气地点头赞同。
听到谢千越夸张的叹息后,她顿时哈哈大笑,转而开始安慰谢千越。
“没有糕点,说不定有糕点的方子呢?姜先祖也挺喜欢吃甜点的,我们现在吃的饴糖最初就是她搞出来的。”
“啊,感谢祖宗,感谢饴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星又被他虔诚的语气逗乐了,忍不住再次大笑出声。
“……”
室内又陷入沉默。
良久,谢千越头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阿姐说,她登元节来楚王府找过我们,知道我俩跑去放天灯的时候被气得半死。”
“阿姐说,我俩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胆子大得很,偷跑出去还敢弄出这么大动静,最后还要她给我们擦屁股。”
“啧,阿姐说话怎么跟市井小民一样,也太粗俗了。”
“像我一样。”
“……”
“阿姐说……我领兵整军的时候她有来送我。”
“千越,我想阿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