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要回来了,她怕是留不得我了。楼榆一定要死,我不能让阿星为我而受她胁制。”
黄三心里升起一丝不妙。
她此生首次不顾礼数,毫不遮掩地定定看着姜昭,眼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出。
‘陛下……’
这时,殿外突然发出一道响声,把黄三从心神恍惚中一下拉回。
她顾不得礼数,猛地跪倒在地,抬头看着姜昭,嘴里似是要吐出一声悲鸣。
“陛下——”
“嘘。”
姜昭随意瞟了一眼殿外,止住她的哭喊。
她看着眼前跪倒在地,极度悲伤的黄三,神情认真。
“我死了以后,你要把我之前和你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上,替我照顾好阿星。”
黄三似是自知无法阻止,无比悲痛地点点头。
“我走之前,还有一个东西一直放心不下。”
黄三抬起头。
“它是阿星的,也只能是阿星的。你要牢牢记住,替我传达给她。”
她心里一惊,预感到姜昭要说什么。
黄三的眼眶里迅速涌上一股热泪,她无比郑重地点点头。
姜昭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的床榻下方靠近西北角的地方有个机关,打开机关的要领就是先左旋三下,再向右转五圈,向上旋……”
“楼相要是想听,可以进来听。”
说到一半,姜昭突然看向门外。
黄三听得正认真,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猛地朝殿门处看去。
只见一道紫色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那张熟悉的脸庞赫然就是十分钟前刚离开的楼榆。
楼榆却没有半分偷听的羞耻。
她若无其事地诱哄着,眼中的期待呼之欲出。
“继续说,快说,左旋过后呢?”
楼榆鼓励地看着她,等待后面的关键。
姜昭却再次闭上了嘴。
她看着楼榆一瞬间难看下来的脸色,嘴角勾起,脸上带着嘲讽。
“楼相不是去处理急事,怎么又回来了?”
“姜!昭!”
楼榆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眼看自己想要的答案马上就呼之欲出,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走了两步。
看着戏耍她的姜昭,楼榆突然冷笑一声。
“你那亲爱的好妹妹,居然真的无召私自入京了。真是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好一个姐妹情深啊。”
她拍了拍掌,大加赞叹。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接受她亲手送到我手上的证据了。”
“传旨,楚王殿下无诏入京,以谋逆罪处,即刻拿下!”
她突然被变了个脸,厉声喝道。
一道清冽的声音却突然插入,把她的命令断作两截。
“就不劳烦楼相派人再跑一趟了,我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本该在城外的姜星出现在大殿内,身后跟随的兵马有序上前,将大殿团团围住。
“姜星?!你怎么?”
楼榆脸色难看,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她想到什么,立刻朝旁边瞪视。
陈爽跟在姜星身后,看到楼榆投来的愤怒而质疑的视线,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欲哭无泪。
见她这幅没用的模样,楼榆气恼地转过头。
她重新看向姜星,丝毫不惧,端得是师出有名。
“楚王殿下这是何意?无诏入京,莫非是要造反!”
诛心之语从嘴里射出,姜星却毫不脸红。
她大咧咧地拿出一道“圣旨”,颇为自得地开口。
“楼相这话错了,吾此次是奉陛下旨意,进京救驾。”
她盯着楼榆。
“清、君、侧。”
“旨意?”楼榆又惊又疑。
“不可能!你哪来的圣旨?!”
后方姜昭看着旨上自己的私印,心下了然,眼里却带着无奈的纵容。
“当然是我下的旨。”她缓缓开口应下。
“不可能!”楼榆再次毫不犹豫地否认。
“那楼相倒是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姜昭没有浪费时间和她辩驳,顺着她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楼榆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吐不出一句话。
姜昭眼里闪过一丝果然。
她不敢把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公开,说明现下的京城也不是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朝臣还全都被蒙在鼓里。
姜昭沉稳地走出几步,一脸笃定。
“楼榆,你已经输了,束手就擒吧。”
楼榆看着前方仿若稳操胜券的姜昭,以及身后带着大军的姜星,脸上扯出一丝惨笑。
“输了?我输了?”
姜昭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的……”
“就算我输了,我也要带走一个!”
楼榆看向姜昭身后,表情突然变得癫狂。
“什”
姜昭皱着眉,话还没说出,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从姜昭的胸口处刺出,身后人脚步一移,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陛下,仆很快便下来陪你了。”
黄三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上姜昭不可置信的表情,她闭上眼掩下眼里的悲痛,一狠心,咬牙将匕首拔出。
“呲——”
一瞬间,鲜红的鲜血从姜昭的胸口喷涌而出。
“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