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对‘骗’这个字的定义是什么?”徐知珩倚住车身,从西装裤兜摸出烟和打火机。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孔,也让他的声音染上些许虚无缥缈。
“告诉他事实,这也算‘骗’吗?”
徐知珩轻笑。
徐明耀握紧拳头,“不可能!当初他从琼都回牛津郡就已经彻底对你死心——你到底告诉他什么‘事实’?”
“明耀,‘事实’不是我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的。当年,他本来就喜欢我。”
一句话将徐明耀钉在原地。
死死咬住后槽牙,方才击中车子的那只手好像开始疼起来,他移开视线,闷声道:“大哥,是你不要他的。”
徐知珩夹着烟的手僵住,尔后打开车门,将烟按熄在中控台的烟灰缸里。
“明耀,当年我有我的原因。Anyway,我和阿星现在已经从头开始了。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服气,你也可以向他说出过去所有的事。包括,在西非那一晚。”
徐明耀猛地抬眸:“你在威胁我?”
徐知珩叹了口气,往前一步搭上他肩,“明耀,我们俩之间还用不上‘威胁’这个词。只是如果你觉得不服气,觉得阿星必须知道过去所有的真相。那么相应的,当年西非那一晚,他也应该知道。”
他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车门,临上车前又深深地看着自己明显纠结的弟弟。
“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弃他了。”
黑色迈巴赫划出流畅的路线消失在视野内,徒留下俊帅的男人陷入天人交战中。
“大哥太狡猾了!这摆明就是骗,他还兜兜转转说了一大圈,搞得好像要是我说出真相就很卑鄙无耻一样!”
Peter将酒保递来的威士忌推过去,顺道好心安慰自己家老板兼好友:“Kavira,你就别跟你哥讲道理了,反正你从来都没讲赢过。”
徐明耀将杯子重重摔在吧台上,结界震到自己受伤的胳膊,吃疼低喊了声“shit”。
Peter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论智商、论情商,弟弟永远玩不过哥哥。
怀有自知之明的徐明耀自己按摩着手臂,莫明觉得有些委屈:“是,西非那晚……那笨蛋确实不知道,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除了这个,我根本没瞒过那笨蛋任何事。”
“是、是、是,我们Kavira待人最真诚了,是Samuel不识货,行不行?”
徐明耀一听又不乐意:“不准你这么说。”
得。
Peter继续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目光对这位酷哥进行关怀:“要我说,干脆算了吧,既然他现在跟你哥打得火热,你掺一脚进去,不就成第三者了?这年头,当小三没好下场的。”
“小三”两个字简直在火上淋了把油,徐明耀当场就炸了:“谁是小三?我可是他正儿八经的男朋友!男朋友,你听懂吗?”
旁边同样在喝酒的一哥们闻言,探过来好心安慰他:“哥们,老祖宗说的好哇,‘生活要想过得去总得有点绿’,男人嘛,被绿下又咋地啦?这次就当送给对方,下次换个更漂亮的妞儿!”
“特么的你说什么——”
“诶诶,没事没事,哥们,喝你的喝你的。”
Peter赶忙打圆场,开玩笑,要放以前,他这位祖宗起码来得场全武行。
咕咚咕咚,威士忌跟白开水似的滑过喉,徐明耀猛地把杯子往吧台一扣:“不行,我忍不了,我一定要告诉他!"
Peter在心里大喊“祖宗”,连忙追上去:“诶,你喝酒不能开车——”
望着一骑绝尘的的士,他抹了下脸,只觉得心累。
两男争一女那叫故事,这两男争一男绝对是事故。
* * * *
“叮咚叮咚。”
池星提着袋子快步开门,慢一点,他都把对方把门铃摁坏了。
门外那位正是三个小时前刚从这里走出去的徐明耀。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徐明耀打量他一身运动服,明显是要外出。
“……扔垃圾。你喝酒了?”
池星皱了皱鼻子,这位估计没少喝。
“是,不过我没喝多——不对,这不是重点。”徐明耀捋了捋被酒精蒸腾的大脑,肚子里一大堆话在面对池星时,瞬间像迷了路,找不到出口。
“你……是有什么事吗?”池星狐疑地问。
“我当然有事要找你。”徐明耀态度很冲,对方明显在等自己说下去,可他还找不到要以哪句话打头阵,于是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袋子——
“等我扔完垃圾再说!”
池星:“……”
从下楼到小区垃圾间这段距离,足够让徐明耀草拟出各种开头。垃圾“咚”一下被甩进桶里,他转过身,池星已经站在不远处。
两人沿着小区的鹅卵石道徐行,池星不太确定地问:“你没喝醉?需不需要我联系知珩——”
“不用。”徐知珩这三个字就是开关,徐明耀当下就说:“你跟我哥是什么关系?”
池星目光微动,没有避闪:“我们正在交往。”
同性恋不是光彩的身份,但也没有任何羞耻的地方。徐明耀既是男友的弟弟,又是自己的朋友,他没有理由要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