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答案是?”
池星怔怔看着他,不知何时暗自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视线从那张深情的面孔,转而落在旁边茶几的长形礼盒。
他问:“你带来的礼物是什么?”
“香槟,Plenitude。”
“为什么要送我香槟?”
徐知珩喉头滚了滚,才道:“因为我打算,如果你点头的话,我们可以喝一杯。”
隐藏在礼物的背后,是送礼人暗搓搓的小心思。
池星盯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沉默了许久,又问:“如果……我拒绝你呢?”
徐知珩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不过数秒后,他勾起自嘲的笑,“那,它也是值得你收藏的珍品。”
“这批酒我自己试的,这个年份的口感浓郁,你可以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喝。”
“就算那个人不是你吗?”
意识到池星完全不是在说笑话,徐知珩声音发涩,但是无论何时,内敛是他的底色。
告白不成失态闹笑话,这不是成年人该干的事。
暗暗吸了一口气,徐知珩依旧保持着他的风度,回道:“就算那个人不是我,我也希望以后会有人陪着你一起品尝它。”
池星凝视着他许久,直到徐知珩无力再维持这份脆弱的镇定。
徐知珩哂笑一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手在按上门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池星的声音。
“刚才听到你说的那些,我很生气。”
徐知珩眼底掠过痛苦,只能道:“我知道。”
“虽然想不起来了,但我猜,三年前的我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回来找你。”
纵然失了忆,可这具身体里装的是同个灵魂,池星完全能想到那时的自己应该着满怀爱与希望来向徐知珩告白——
人生的第二次告白。
甚至,自己在出发前几乎在池高天出柜。
最后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回英国的?
“就算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想到这些我还是很生气。”
徐知珩的手紧紧握住门把,声线也变得喑哑:“我很抱歉,阿星我——”
“徐知珩。”
“就算这么生气,我还是很庆幸,这次回来琼都。”
徐知珩目眶微微睁大。
紧接着,一道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对方的手环上他的腰,脸也贴上他的背部。
“把那瓶香槟开了吧。”
下一秒,徐知珩转过身,轻轻捧起池星的脸,语气微微颤抖着:“你答应了?”
池星闷闷说道:“我也没有藏酒的习惯。你把它留给我,也是个麻烦。”
况且,这辈子他也找不到值得一起开这瓶香槟的其他人了。
说完,他落入温暖的怀抱中。淡淡的香味包围着他,一如这抹香的主人,优雅而内敛。
“谢谢你。”
徐知珩紧紧抱住池星,仿佛拥抱了这世界上最美的星光。
谁也没再说话,彼此都沉浸在这个温馨的拥抱里。最后还是徐知珩主动松开他,眉眼浸满笑意,他说望向茶几上那长方形礼盒:“为了不给你留‘麻烦’,现在,是喝一杯的时刻了。”
这里是徐知珩的家。他熟门熟路从橱柜中取出两个酒杯,再拆开礼盒将里头的香槟打开。
酒红液体如流动的血被倒入透明玻璃杯中,他将另一杯递给池星,“Cheers!”
馥郁的浆果香顷刻盈满口腔,饶是池星这种门外汉,也被这种香醇细腻的口感惊艳到。
池星看着徐知珩轻轻晃动酒杯,双眼微眯,完全沉浸在美酒当中。
这个男人是那么完美,就算知道了过去,自己曾经被拒绝过两次,可是他还是无法放手。
他甚至心疼徐知珩。
比占有更加难的,是放手。
“知珩。”
“嗯?”
池星举起酒杯,心头酸涩又甜蜜,说:“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是,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都一样。”
“徐知珩,我爱你。”
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是这一次,却没人再有心思品尝美酒。
光滑的杯壁上倒映出两道紧紧拥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