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的疼急流勇退,余下细细痛感。在他有限的“数据”中,这样的疼痛仿佛天生伴随这条右腿。
他甚至只能从旁人口中才知道,这是自己征战职业网球赛场的“勋章”。
“你……怎么知道的?”
微信上他与徐知珩的对话框明明空白无物。
“我们不是很久没见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膝伤?”
池星的手忍不住扶上石梯拐角。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外头雨声骤然变大,劈里啪啦,打得树叶沙沙作响。
徐知珩在沉默中与他对视数秒,随即轻叹一声,“就算很久没联系,但你是琼都人民的‘Super Star’,还是我师弟。普通粉丝都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更加奇怪吧?”
目光再次停留在他的右膝,徐知珩说:“而且,我大学修的是经济跟医学双学位,就算比不上专业医生,但从你的反应判断受伤程度,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浪花般的疼慢慢消散。池星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太过优秀,并不是好事。
“哦。”他低低应了声。
“所以,你还打算住这里吗?”
池星听懂他的意思,“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在琼都呆很久。两个星期的话,还是可以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有个建议……”
* * * *
“什么?你要搬到徐知珩家里?”
孙和的震惊透过无线电波传达过来,震得池星简单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原本被通知不用帮忙,顺道加完班想去“琼花园”探望下老友,孙和完全没料到,大半天的功夫,池星竟然连人带行李被载到琼海湾。
琼海湾一带是当地人人知晓的富人区。
“你这是要和他‘同居’吗?”
“才不是呢!”
“同居”两字令池星心里猛地一跳。
孙和当然是纯纯的调侃。
他压下那股悸动,坐在陌生的床上,目光四处逡巡,边说道:“这是他闲置的房子,暂时借我住两周。”
『虽然我那房子平时没怎么住,但有请家政公司定期打扫,又有电梯,安保方面也算可以,比住酒店或这里都方便多了。』
刚才在自己老家门口,徐知珩提出这个建议时,池星觉得那股细密的疼又袭上右膝。
5楼……好像、确实有点高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作为企业家,徐老板向来雷厉风行,立刻将行李箱又提下楼。
等池星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载到这套位于浅海湾的房子。
约莫200多平,只保留了两房,特地打通整个客厅,从阳台落地窗望去,琼海湾美景尽纳入眼底。
“真是羡慕呀!那种一平就要好几万的海景房,竟然还是闲置的,有钱人就不一样。”电话那头,孙和感叹过后,又道:“不过阿星,我真不知道你和徐知珩交情这么深。”
就算池星当年和徐家兄弟一起打网球,但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没联系,池星刚回国,人还失忆了,二话不说就借自家的房子给对方住……
“感觉那种高冷大少爷会有洁癖吧?随便就借房子出来,说是他弟弟倒更加可能。”
徐明耀?
池星正想问下去,但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唯有放弃了:“等周末你放假了,我们再约。”
挂断电话的同时,明明只是虚掩的房门,对方仍是敲了敲。
“请进。”
徐知珩推开门,将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牙刷、毛巾、拖鞋都是新的,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已经够了。”池星接过略显沉重的袋子,刚刚孙和的话余温未熄。
或许,对方说的没错。袋子里这些日用品都是徐知珩刚刚叫人送过来的,这房子……平时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来。
想到这点,池星心头微微热起来。
“是我麻烦你了。”
忽然,一只手覆在头上轻轻揉了下。池星猛地抬眸,那双深邃的眼含着浅浅笑意。
“我说过了,我跟你之间永远用不到‘麻烦’这两个字。”
扑通。
池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好在,那只手像是过了把瘾就抽离。
“去洗个澡吧,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你也累了。”
“哦,好的。”
等池星回过神来时,自己抱着衣服傻乎乎站在洗手间,镜子里的面孔透出薄薄的红。
他将衣服放上置物架,直接拧开水龙头,凉水泼上脸颊的瞬间,也冲刷掉那些不切实际的臆想。
冷静点。
徐知珩是个性取向正常的成年男性。普通男性之间肢体接解,再正常不过了!
“水龙头往左边拧开是热水,往右边是冷水,看得懂吗?”
镜中面孔恢复往神色,池星喊了声:“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