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徐知珩骗了他;第二:徐知珩不知道他跟徐明耀交往的事情。
徐知珩不会骗他的。
池星对于今天才遇见的男人就是有莫名的信任。徐知珩不会骗他这个意识,好像明天太阳会升起般稀疏平常。
所以,他跟徐明耀是秘密交往,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池星打开手机微信,找到备注名为“徐明耀”,实际昵称为“Shine”的账号,头像是一座雪山。对话框一片空白,至于朋友圈……
全都是各种高山峻岭的照片,偶尔会有几张自拍,帅气的脸庞配上时而变化的发色。就算不是探险家,也能进军娱乐圈了。
池星往下划拉几下就退出。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问徐明耀……然后呢?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池星忽然对这个答案没有了探究的欲望。
他在搜索框输入“徐知珩”三个字。
徐知珩的微信一如其人。昵称就是名字,头像是龙安堂的LOGO。打开他的朋友圈,都是转发龙安堂公众号的新闻。
池星不断往下滑,直到没发现什么特别地才关掉屏幕。
片刻后,他又解锁屏幕,在徐知珩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拇指在“发送”按键的半空停留数秒,最终却是按着删除键,将文字一一清除。
今天对方这种客气礼貌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其实对于徐知珩而言,自己顶多算是个许久未见的师弟。
谁会闲着没事喜欢联系一个关系普通的师弟呢?
* * * *
翌日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池星倒完时差,起床时站在落地窗地,底下街道行人打着五颜六色的伞,像一朵朵花在水中漂行。
他推开窗,迎面而来并非清凉舒爽的风,反倒夹杂着闷热潮湿。重新将窗关上,琼都的雨跟牛津郡不同,前者就像别扭的孩子,忽而太阳忽而雨;后者则是高冷的大人,一直瓢泼着细雨。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池高天来电。
“喂,爸。”
“阿星,还住酒店吗?”
“嗯,孙和帮我约了家政公司,说下午晚点就能搞好清洁,待会我退房后就过去那边住。”
“住自己家当然比酒店舒服,不过是五楼,你的膝盖……”
“放心,没问题的,你跟琳达阿姨在那边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夏威夷起码不像英国,成天下雨。”
父子俩之间对话向来枯燥躁乏味,但池星醒来后已经习惯了。过去三个月,池星偶尔在半夜醒来,会撞见池高天站在阳台抽烟,烟雾让那张沧桑的面孔添上几分苍老。
琳达阿姨悄悄告诉过他,自从他出事后,池高天经常半夜睡不着。
池星想,如果他没摔到头,这个重组家庭应该算得上“幸福”两字。
长年陪伴儿子在外征战赛场的丧偶男人,邂逅温柔离异女邻居,最后共结连理,还在儿子退役后定下夏威夷的蜜月之旅。
自己让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操心了。
意识到这点,池星听从孙和的建议回到琼都,让这对中年新夫妇能够如约出行。
不过,他们的行程也就两周。池星打开手机,搜索两周后的飞机票。
APP才跳出余票数据,一通电话匆匆进来,来电人显示:
徐知珩。
池星五指紧了紧,顿了两三秒才划过接听键。
“池星,起床了吗?”
“嗯。徐先生,早。”说完,他望向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11”。
这个时间点对方已经上了半天的班吧?
池星咬了下唇,惩罚不带脑子回话的自己。
好在电话那头的男声并没有嘲笑他,反而应了声:“早。吃过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个午饭?我正好顺路路过你这里,想起附近有一家椰子鸡火锅挺不错的。”隔着手机,他听到那边的徐知珩顿了顿,又补充道:“火锅的话,两个人吃才不会浪费。”
池星舔了舔唇,“嗯,确实不能浪费食物。”
“那你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好。”
挂断电话,池星到洗手间梳理头发。临行前,瞥见镜中的自己一身黑白涂鸦T恤配短裤,又想起昨天徐知珩那套黑色西装。
于是他重新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件纯白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利索换好衣服后,外头传来“叮咚”门铃声。
池星打开门,面带标准微笑的男服务生推着餐车:“您好先生,您订的午餐已送达。”
“那个……”池星翻出钱包摸出一张100元塞至对方胸前口袋:“不好意思,这份午餐我不需要了,你帮我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