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还是回来吧,或者我明天订票过去——”
“Alan,我是个成年男人,不是未满18岁的孩子。”
手机那头呼吸顿了顿。
尔后,池星听到Alan像压着怒气问:“好吧,你这么执着回去琼都 ,是想找回以前的记忆?”
“还是,想去找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池星握紧手机沉默了。
将近十来秒的安静后,对方忽然低下声:“抱歉。Samuel,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池星没有责怪他,“Alan,这次回来,我不是想特地去找谁,琼都是我的故乡,我只是想回来看看。”
“OK,那你一切都要小心。”
他的前经纪人在电话里头反复叮嘱,比如“气候不同记得多贴膏药”“膝盖不好不能爬太多楼梯”之类的。
最后,又不忘跟他要了孙和的电话。
“免得你要是万一手机关机,连个能联系上的方式都没。”Alan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道:“在那边逛逛可以,但别太呆太久了。俱乐部里有几个刚比完赛的家伙,一直嚷着说要去找你。”
“好。”
“还有,那个人并不适合你。你出事这么久,他也没来看你,别对那个人抱有任何期望。”
池星忍不住问出那个重复的问题:“Alan,他究竟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Samuel,这些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也不会找到这个人的。”
手机那头,Alan的声音冷静又绝决:“沉缅在过去没有意义,向前看吧,我等着你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
池星微眯起眼,曾经站在体坛顶端的王者在此刻燃起浓浓的胜负欲。
他有个神秘恋人,而且性别:男。
池星醒过来后,父亲池高天告诉了他过往的人生轨迹,Alan则给他讲了以前工作上的事。综合下来,自己的“过去”清晰明了,唯一一件被疑云遮住的,就是他那位神秘恋人的身份。
池高天:“说起来,你以前好像还交了个男朋友。很不可思议吧?我也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这么前卫。叫什么名字?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哦,Alan可能见过。”
Alan:“男朋友?你不用知道他是谁,这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
究竟有没有意义,这种事情得他说了才算!
池星隐隐猜出,过去的自己不是特立独行的人。而且身为体坛明星,竟然私下与男人交往,能让过去的他如此离经叛道,这段背德之恋的另一方……
一定是他很爱很爱的男性。
挂上这通越洋电话,池星已经将衣服都收拾出来,右手摸进暗格中,取出半个巴掌大的硬物。
其实,他不是没有线索。
前阵子在牛津郡家中“探险”时,他在自己上了锁的抽屉中翻出这个东西——
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愿你平安喜乐。
落款处是一个大写的C和X,但中间……画了个爱心。
那是自己的笔迹,他甚至毫不犹豫就能判断出C指的是他自己——池星的池。
但X呢?
手机通讯录里,以X为开头的人员他仔细排查过,除了即将退休的前辈,还有两三个女性朋友,剩下的只有两人:
徐知珩、徐明耀。
促进这段琼都之旅的,并非只有这块木牌,他也没有任何寻回旧爱的冲动,他仅仅只是……想见见那位过去的恋人——
或许正是那对徐家兄弟中的一位。
* * * *
翌日
“对不起呀,这糟心的会估计得拖到晚上了。你要不到楼下走走,这么多年没回来,感受下城市变化,不过可别走太远……”
池星应了声“嗯知道了”,随后熄了屏。
身边是步伐匆匆的年轻男女,此刻已是下班高峰期,他站在琼都大道,抬头便被鎏金招牌的光晃得合上眼,那是夕阳照得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
龙安堂药业。
他在网上搜索徐家兄弟名字时,列在首位的便是龙安堂徐家的信息。
知名药企徐家的两位公子,长子徐知珩目前继承了家业,成为龙安堂的老板。至于次子徐明耀,则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登山探险家。
池星没办法找到探险家,但找到龙安堂却很容易。
徐知珩。
默念这三个字,他站在距离公司门口两米多的地方,正望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发呆。
原本倒完时差,他确实来了兴致想用逛逛陌生的故乡。但是,这座城市与他来之前想像的没有太多差别。
繁华、热闹,但……好像也仅止于此。
街道两旁绽放的桂花幽香阵阵,行走在香气当中,池星的脑海并未涌现任何熟悉的影像或感觉。
琼都,没有给他任何的惊喜或意外。
于是乎,在计程车司机问出目的地的刹那,他报出龙安堂的地址。
但到达目的地,他站在龙安堂门口,忽地就想回去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池星想歇个两天,再通过孙和以正式的方式来邀请徐知珩见面,那样才不会显得失礼,唐突了对方。
脚尖碰了碰,他正准备拦下不远处的计程车。这时,龙安堂药业走出来一拨人。
约莫是在送客,为首的男人与客人握了握手。随后客人上了车,男人的视线恰好望过来,与池星相遇。
紧接着,对方转过头与旁边的人说了些话,便往这边走来。
池星喉头滚了滚,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两米……一米,男人笔挺的身姿占据池星全部视线。夕阳染红了来人半边面孔,也照出他眼中的惊愕。
“池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在英国,池星就已经搜索过这个人,也看过他的照片,然而当真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时——
池星发现他错了。
琼都还是有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比如此刻的夕阳出乎意料的猛烈,以致于他喉头有点干。
又比如,眼前这男人出乎意料的……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