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除!”陆昭宁抬手拍在门板上,强声喝道。
乐添没关上门,瞬间垮下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郡主,女侠,阿宁,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来不得?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不声不响赚了我多少银子呢,竟连我也瞒着。”
“这不是生计所迫嘛……”乐添笑笑。他眼珠游移开来,飘到陆晏听脸上,满脸幽怨。
“我这人大人有大量,帮个小忙,也就不同你计较了。”
“今日……恐怕不行。”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门口恶霸一般的女侠和黑油堆里爬出来的的女侠夫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转回来,一同冲他挑了挑右眉。
他头皮一紧,刚想开口,却被屋内传来的声音打断:“进来就是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陆昭宁眼神一震,趁着乐添正犹豫着松手,猛地推开门,对上里边另一个人影。
“陆明钰!”
她的瞳孔猛然一震,对方却不紧不慢地吃着茶,宽大的杏黄广袖遮着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下敛的眼皮和半截琥珀色的珠子。
“敢情就瞒着我一个人呢,乐老板? ”
乐添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并非有意瞒着的,只是自年后以来,便少有见面的了。”
话音刚落,他便对上陆晏听若有所思的眼神,忙又扭头避开。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陆明钰起身取来两只半透明的琥珀蕉叶杯,给两人斟上茶水。
陆昭宁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也明显觉察出不对劲了:“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罢了——你们今日寻我是有何事?”
陆昭宁看着桌上的一沓账本,暂时将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宝玩斋,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宝玩斋?你们盯上这个地方了,”乐添正色,“我曾经也试着打探过几次,通俗而言,是个黑市,里边鱼龙混杂,能卖的不能卖的都有。”
黑市?李慎仪怎么会同这种地方有关系?陆昭宁看了眼陆晏听,对方显然有着同样的疑虑:“能带我们进去吗?”
乐添摇摇头:“京城同朝堂有些关联的、露过脸面的人物,他们都有着画像,入市前还需净面,我都进不去,你们二位更不可能了。”
陆昭宁沉吟一二,想到从脑海中浮现出从善进出的身影:“那身边的丫头侍卫呢?”
“自然也是免不了一番打探的,其次,想要进去还得有人引荐。”
“找个没什么牵扯的人不难,这引荐之人,在那宝玩斋前蹲守几日,重金之下,也能——”
“与这里有干系的,想法子倒卖一些,可都能赚不少了——”
“等等,你们说的宝玩斋,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陆明钰转过头,迟疑地看向陆昭宁。
“你是不是曾得人送过一只可以无风而起的木鸢?说是要天价卖给我,气得我自个儿寻去了。”
陆明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你可寻到了?”
“我翻遍了整个宝玩斋都不见踪影,如今想来,怕是……”
怕是在地下的黑市出售。
“谁送你的?”
“我……舅母家弟弟的孩子,也勉强称得上一声兄长,我幼时他不学无术,成日跟着那些江湖人士鬼混,得了些玩意便转卖于我,只是他们常年行走经商,那年只是经过,如今早不在京都了。”
姚家小商贾出身,根基在南边,姚露是当年行商时被陆吾山瞧上的,入侯府后也还算安分,未曾露过几次面,不是亲近些的关系,自然也打听不到这拐七拐八的关系。
“你那些玩意儿可还收着?”
陆明钰点头。
“寻个画师,将你记忆中的那位兄长画下来,再寻个七八分相似的,从京城外进来,带着那些玩意儿,去一趟宝玩斋——宝玩斋外边也得有人蹲守,趁从善进去时一道跟进去。”
五六年前的人,如今容貌有些出入也是自然。宝玩斋总不可能将手伸到南边去——
“如若真能将羽翼遍布大晟,是瞒不过过陛下的。”陆晏听看透了她的担忧,轻轻拍上她的手。
未时已过,揽月阁的人群散了不少。陆晏听卸下面上的铜泥,又恢复成往日白面俊朗的英姿,紧紧贴在陆昭宁身侧。
经过大堂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木花窗外的宝玩斋。陆晏听早挑了心腹在外边蹲守着,此时那人束发的布条换成了黑色——人已经出来了。
“王爷,武安,”身后突然有道清冽的声音叫住二人,“今日也巧,都在这儿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