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信号是什么意思?”
她转身去问茗山,对方却支支吾吾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陆昭宁忍着恶心,伸出手去扣他嘴里鼓鼓囊囊的石子。血水一道一道地流下来,糊了满嘴,她掏得干干净净,但对方仍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黛这丫头没轻没重的,怎么弄得这般狠?算了,自己下午才发了脾气,她恐怕被吓着了。
陆昭宁小时候脾气还要差些,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朝谁都能嘣两下,云黛初来时,没少受她搓弄。
陆昭宁从茗山脸上收回眼神,摇摇头,放弃从他口中摸出什么消息了。
她翻出被褥,又脱下外袍盖在身上,眼皮却始终合不了。
长歌班的老班主……不行,他自个儿都混成那样了,能差遣的也就一个小屁孩儿……还有谁,桂允?
不知为何,这个莫名热心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翻身坐起来,茗山早已闭眼晕了过去。窗外的雪地白晶晶的,全都抬头望着月亮,反射出大片的银光,将夜晚的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她想去看看洞穴里的小探花,才下地,耳边又传来一群马蹄声。
是莹娘?
她斜靠在门栓旁,却听外边传来个声音:“大人,有间屋子,里边上了锁。”
是个男人?
“敲开,看看是什么人。”
若真是莹娘叫来的,能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人?陆昭宁回头看了看茗山的模样,皱皱眉,眼珠子一转,又瞥向那堆叠的粮食,勾了勾唇。
敲门声已经响了好几下。陆昭宁这才捏了捏嗓子,懒懒开了口:“谁啊 ?”
“官爷,开门。”
“你说官爷就官爷?谁知道是不是来劫财劫色的匪徒?”她拖起茗山,把他放到床上。
“我们是县衙的衙役,带着牌子的。”
陆昭宁擦擦手,开了一条门缝,果然看见一只令牌。
奇怪,这烟花没把莹娘招来,反倒招来了朱嶂的人。
都是一丘之貉。
不过,狗咬狗,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哟,这位大人,”她忙忙开了门,除了朱嶂外,这官衙的人都没与她打过照面,“您来了可是太好了,我这边正愁着呢。”
“怎么?”
胡四见陆昭宁把大门敞开了,又上前两步。
“这不是饿着了吗,领完庙里的粥还想着能不能在山上抓个鸟什么的,结果就瞧见这位大哥,满嘴的血,哦哟,不知吃着什么了,他让我把他扶进这屋子里,结果,您看,好大一堆粮!”
闻言,胡四眼前一亮,挤进房中,看见了那几十袋装满米的麻袋。
“这大哥说不出话来,我也不知怎么办……”她故意絮絮叨叨地念着。胡四笑开了花,转头来看茗山,倏然又瞪大了眼。
“哟,这不是莹娘姐姐的师弟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茗山咿咿呀呀地张着嘴。陆昭宁摸了摸鼻子,好在云黛这手下的够重。
“别急,别急,这样,咱先把这粮食同茗山弟弟一道运回去,到时候回去慢慢说,给你找纸笔也是可以的。”
陆昭宁不争不抢,十分从容地退到门外,看着这群小吏将东西一袋一袋地运到马上,又自在地骑上小探花,摇摇摆摆地跟在后头。
这胡四没那么老实,朱嶂也不会放过到手的油水,但没关系,只要越过了这五六个时辰的路程,到了丘洛县里,她总能把这些粮米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
就暂且在这群硕鼠手中放一会儿。
正想着,身旁的树林中忽然响起了一股奇特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刻意摩擦着两片树叶。她勒住马,看了看前面的一帮人,他们自以为立了大功,正忘乎所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故意落后几步,调转马头,拐入林中。
小探花踏着雪,越过几棵老树,倏然停住了步子。
树下坐着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