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她们发现什么,莹娘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偏僻得很,周围只有一些破败的房屋,久无人居,根本没人能发现她们的动静。
她闪身溜进屋内,关紧屋门,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将雪抖落干净,缩进被褥里。
小姐进去那么久,却丝毫没有动静时,她便觉察出几分不对了。最终让她做出调虎离山的决定的,是角门边诡异的栓门声。
没有哪户人家能粗心到连门都忘了栓的,何况是这种灾荒之年。他们这明摆着是要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情急之下,她狠狠抽了上身下的马,马儿长嘶一声,尥起蹶子,被她鞭策着往前跑,身后的角门传来动静,她没有回头,径直策马往回跑去。
当时自己来不及反应,如今回想起来,没了小探花,纵使小姐侥幸脱身,又该如何回来呢?
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身后跟着个尾巴。
“咚咚咚。”
没多久,外边果然传来了叩门声。黑暗之中,云黛睁开眼睛,但没有应声。
“咚咚咚。”又是三声。
“谁啊?”
她起身下床,伸手想拉房门,却被对方先一步推开。她眨眨眼,睡眼惺忪地盯着来人:“茗山公子?这大半夜的,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云黛姑娘好雅兴,这大半夜的,房门都不栓?”
云黛揉揉眼睛,手心的掌纹中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公子说笑了,我家小姐起夜,去外边方便了。”
她抬起眼,似乎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直勾勾盯着茗山。
外边的风很大,裹着雪往屋里飞,她仅仅穿着里衣,却丝毫不觉得冷。
“三更半夜的,哪家小姐出门还能放着丫头睡觉?”
“我家小姐从小便跟着父亲经商,见多识广,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云黛,你同我演什么呢?”茗山一只手伸进去,狠狠拧住她的胳膊,“若不是你们还有点用处,我现在就能——”
“三更半夜的,茗山公子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冷声忽然从身后泼了上来,紧接着,一只手从雪淋淋的斗篷下钻出来,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往后拧了半圈。
茗山额角冒出一圈冷汗,抬眼瞪向她:“你——”
“怎么?”陆昭宁横着眉毛,将人一把拖进屋内,“云黛,关门。”
屋子里黑黢黢的,陆昭宁掏出腰间的火折子,信口一吹,点燃半支烛火。
“早发现我们了?”
她说着,抓起方才从马背上取下的缰绳,三下五除二地将人绑住。
经此一夜,两方也维持不了和平了,索性把话都说开来。
“你什么意——唔……”
陆昭宁拿起桌上的帕子,塞进他的口中。这人一张嘴,她便知道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既如此,索性当个人质的摆设,别白费她的心神。
同这两人兜了这么久的圈子,不如用些暴力的手段,早些把事情解决了。
是了,这才是她的作风。
“小姐,我们现在……”
“等着,”陆昭宁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等剩下那个自投罗网。”
“唔唔唔!”
“你着什么急,”她没有睁眼,任凭身旁捆着的人无能狂怒,“着急也没用。”
雪夜萧萧,一道人影来来回回地在门前走动着。远处传来几声钟响,终于拉起了微微发白的天。
莹娘停住了脚步,她望着檐外的风雪,两条长眉深深拧在了一起。
“五娃,你去请虞娘姑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