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走走吧。”
程怀新声音极小,细如蚊蚋。陆昭宁无奈地朝对面几人笑笑。没办法,话本里的小情人都是要宠着心上人的。她为人大方,也没什么不可依的。
“走吧!”她理理淡色的裙摆,“图谱呢?”
谢山松指了指屋内,祝萤水起身来,去里边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们。
“山上没人吧?”陆昭宁随手翻了翻,看不出什么差别,丢给身旁的程怀新。
“这儿哪有什么人?碰到妖怪还差不多。”
陆昭宁懒得理他,拉起程怀新的手便朝山上走去。
山野是同城内完全不同的景象。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人烟喧嚣,叽叽喳喳的鸟虫占据了整片大地,但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夏风疯跑着吹拂而过,刮起眼前的两片薄纱。陆昭宁伸手将纱帘紧紧攥住,待风停了,方才放手。她闭着眼,深深吸入一口空气。这几日全待在那小院子里,险些要把人憋坏了。
程怀新紧紧跟在她身后,垂眸盯着她的后脖颈。雪白的一截,润玉一般,盈盈呈现在眼前。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诶,这是不是图上那株……什么草?”
陆昭宁忽然蹲下身来,盯着眼前一株淡紫色、根茎深绿的五寸长的小草。
程怀新没反应过来,脚下还在走着,膝盖忽然整个蹭上她的背脊。
有一条坚硬的脊骨,很直,但因为蹲下,是向后微微鼓起的,最顶上的凸起便蹭着他的膝盖。
陆昭宁扭过头来。
“抱歉。”
“你怎么出神了,想什么呢?”
陆昭宁问道,眼神却还停留在那株草上。
“想着要同郡主说些什么。”
“不用这么叫我,”陆昭宁微微蹙眉,“我说了,你唤我名字便好,我同亲人朋友都没这么生疏。”
“我还是小姐的幕僚。”
“那你现在不是了。”陆昭宁盯着手上的草,用力拽了拽,试图把它连根拔起。
程怀新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陆昭宁一愣,手背上的手却又松开了,摸上棕黄的泥土。
“留沙草,它的根茎很深,得先把周边的土挖开——我来吧。”
两人出来得匆忙,两手空空,连个铲子也没拿。陆昭宁简直怀疑谢山松是故意不提醒他们的。
但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两人也不能再回去。
程怀新很熟练的样子,蹲下身,径直将手掌抚在根茎旁,把沙土顺着两侧拨开。
随着手指的动作,根茎渐渐露了出来。陆昭宁蹲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怎么还没到头呀。”
“这儿里水源远,植物自然要将根茎埋深些。”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程怀新摇摇头,“你在旁边逛逛吧。”
陆昭宁点点头,起身踱步。
留安谷却是人烟稀少,山野上不是树就是草,仅有的几条小道恐怕也是谢山松自己踩出来的,不知谢山松如何找到的这个地方,陆晏听又是如何找过来的。
她正百无聊赖地瞧瞧这棵草那株花,身后却突然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地方,又是夏日,不会有蛇吧?
陆昭宁抿抿唇,不动声色地朝程怀新靠近几步。
“程自生,你会捕蛇吗?”
“捕蛇?”程怀新刚将药草拔出来,以为陆昭宁瞧见了蛇,忙将陆昭宁拉至身后,“哪儿呢?”
陆昭宁瞧着他这警惕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远处的草蔓又拂动几下,她抬起眸,无风。
“你到我身后来。”她沉声道,这体型,可不像蛇。
手指下意识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鞭子折在李憬那儿了。
忽然,一只粗壮的大手从草丛里探出来,猛地攥住她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