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上的职差……算了,勉勉强强,陆晏听同这边来往密切,说不准也能探听到什么。
“多谢殿下。”
她的道谢多少有些敷衍,李泓吟摇摇头:“明日来府上找薛逐清,她自会安排。”
五色斑斓,蹁跹成蝶。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女各自散了,李泓吟撑着脑袋,有些疲乏地闭上了眼。
薛逐清轻手轻脚地走来,替她挥去躺椅上驻足的蚊虫。
“你也不明白我为何要将陆昭宁留在这儿吧?”
“属下确实不解,殿下若不愿举荐,拒绝了便是,何必将她安置在府上,恕属下直言,陆二小姐可不是个省心的主,能否履职尚且不说,倘若出了差错,公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你可知李慎仪求了什么?”
薛逐清一愣,摇摇头,接过身旁丫鬟的扇子,示意人出去。
“她聪明着,不肯下注,想审时度势,只说日后想好了再来寻我。”
“延庆公主看不清局势。”
“她自认为是狡兔三窟,李憬成了便罢,若是败了,她也不至于受他连累。”
“这同陆二小姐又有何关系呢?”
“李慎仪的目的明确得很,可陆昭宁却是只胡乱盘旋的雀,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灵光一现,想要什么,便去做了。”
“陆家没对她寄予多大的期望。”
“是呀,她瞎了一只眼,陆家欺上瞒下的,想着她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便得了,”李泓吟摸上茶盏,凉了,“可她骑马射箭这类不方便的事全做了,跑马场上的最后一箭,她也射出去了,还射得相当漂亮,
“逐清啊,你觉得她不能被寄予多大期望吗?”
薛逐清抿住唇,没有回答,默默倒上一盏温茶,茶水中沉淀着一些细小的浮沫,飘飘忽忽的没个定数。
“牵制陆晏听也好,养人也罢,就算是看看她能闹出什么乱子,长公主府也是看得起的,”李泓吟终于抿上一口茶水,微微的苦,淡淡的涩,但她就喜欢这种,“明天起,长公主府的夜巡,便给她排一班吧。”
“殿下,近日怕是不太平。”
“长公主府若出了事,你我也没有来日了。”
*
翌日,陆昭宁依言前往长公主府,薛逐清给了她块牌子,带她逛了一圈,简要交代了职责。
陆昭宁抖擞精神,将铜铁色的令牌挂在了腰间。薛逐清安排的差事倒是合她的心意,每夜子时初至卯时末,带着十人侍卫的小队,按照规定的路线巡视便可。
侍卫都是清一色的碧蓝装束,陆昭宁一一认过,却也没有预想之中下属刁难的情景。大家只是一致地沉默,一致地巡守,又一致地倒头便睡。
陆昭宁早习惯了这种一言不发的关系,只当是李泓吟治下严明,属下都不敢嬉皮笑脸的,还暗暗佩服了一番。
谁料才一日,陆晏听便得到了消息。
他先是黑着脸将她批了一顿,又去找李泓吟,最后仍是黑着脸出来的,皱紧了眉头找到陆昭宁。
“这五日都别去,安心在家里待着。”
“为什么?这才几日,哪有第二日休假的道理?”
她若真休了假,李泓吟恐怕更瞧不起她了。
“你听阿兄的,别去,之后若是觉着有意思,再去也不妨。”
“陆晏听,”此话一出,陆昭宁也沉了脸,“就连你也觉着我是闹着玩的。”
哼,他本来也就是这样想的,否则,何至于事事瞒着她?
“阿宁想做什么,阿兄没有不支持的,”陆晏听神色有些紧绷,“只是此事不同以往——”
“什么事情值得这般紧张兮兮,打乱我所有的计划?难不成那李憬要起兵造反?”
陆晏听喉头一哽,神色复杂地抬起脸,望着气得站起身的陆昭宁。
一时间,屋子里格外沉默,只有外边的风吹得纸窗呼呼响。
陆昭宁望着他凝滞的表情,身子一顿,抓起桌上的茶盏,又手忙脚乱地放下,去屋外看了看,将门再度关紧,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憬……真要造反?”
陆晏听点点头。这般告诉她也好,起码她心中也有个轻重,不至于真被李泓吟诓了去。
陆昭宁死死蹙着眉,指尖动了动,抓起先前放下的茶杯,在指腹上摩挲一二。
她的一双眼凝在虚空的某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我更要去了。”
她将茶杯定定立在桌案中心,右眼珠亮出几分坚定的神采。
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