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若鱼被她这话一哽,想起前几日自己去找二房的祝莘泽诉苦,却被对方挡了回来。
这家伙真实的,不帮也就算了,还把这事透出去。只可惜父亲不忠用,自己没个能出头的亲哥哥。
陆昭宁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内心的小九九,只自顾自地回头同周溯继续先前未完的话题。
“你看起来可不像不想争。”
她说的是周溯第一日去找李慎仪的事。
“陆小姐,你误会了,”周溯冷静地旁观了二人的争斗,低头凑近她的耳朵,“我只是不想参与某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她说的是陆昭宁同祝若鱼的争斗。
“陆——昭——宁!”
“闭嘴!”陆昭宁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真同只知了般聒噪,“战书放这儿,我考虑考虑,现在没空理你。”
祝若鱼瞪大了眼,将战书甩在她身上,拂袖而去。
“参不参与,可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她甩了甩手上的战书,“不过你马场上的行为,可不是不愿参与的意思。”
周溯一笑,清冷的眼睛中流露几分精明:“那是我向你抛出的橄榄枝,我无权无势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只不过是不愿在明面上树敌罢了。即使是一个队,她也要把自己摘干净。
毕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得罪不起,即使有人愿意护着她,也护不了一世。
就像这战书,陆昭宁可以接,但是她接不了。
陆昭宁明白这个道理,陆明钰她们自然也明白。
“我们再考虑考虑。”
“阿宁……”
她明白陆明钰的意思。
同窗而已,顶多是一次合作关系,谁又能要求对方掏心掏肺?
可她们三人之间,并非只是合作。
“你说人与人之间,究竟该如何相处?”
陆昭宁松开手,拉紧的弦弹开一道残影,将上头的箭猛地送了出去。
箭矢没有射中靶心,但比起周边密密麻麻的箭矢,离靶心又近了半寸。
云黛递来张帕子,陆昭宁顺手接过,擦擦汗,却始终没等到回答。
她回头一瞥,发现程怀新竟不知望着何处出神。
“喂!”陆昭宁将手帕甩到他脸上。程怀新接过沾了香汗的白绸帕,回过神来:“各人各有不同的相处之道。”
“这还用你说?”陆昭宁搭上弓,又送出一阵风。
“人与人不过是相识一场又散开的关系,风雨浮萍,用不着期望对方,也用不着苛待自己。”
陆昭宁倒是将这话听了进去,抽箭矢的手犹疑一瞬,但又立马拿起:“你倒是看得通透。”
她好像对周溯期望太高了。
她确实给她们透露过一点儿信息,却并非是为了她们,只是在物色最适合自己的容身之所。
“恭喜小姐。”
手中的箭矢不知何时射了出去,正正插在靶心上。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阿兄呢?”
“今日西域使节入京,宫中设了宴,夫人也去了。”
陆昭宁点点头,怪不得今日李慎仪也提前离开了。她放下长弓,却发现程怀新又盯着某一处出神。
“怎么了?”
“没什么,”程怀新垂眸,“今日小姐传唤时,似乎撞见流西园来客了。”
母亲都入宫了,流西园来什么客人?
陆昭宁眉头一皱,忽而想起什么,神色一亮,迈着步子跑到园外。
门口是个唤作留英的姑娘,似乎是母亲的奶娘留下来的孙女,不知蹲在那儿瞧蚂蚁还是别的什么。陆昭宁摘下朵蒲公英,一骨碌吹到她额上,惹得人抬头糊了一脸。
“留英姐姐,今日可来客人了?”
“阿宁呀,哪来什么客人?夫人早出门了。”
陆昭宁不理会她,径直绕开,凑到院子里。只是今日,院子里竟连个洒扫丫鬟也没有。
“二小姐,可别闹了!夫人回来知道又得训你了。”
陆昭宁确实不敢在姜鸾琴这造次,见没人,便好声好气地哄着留英,托她帮忙把这事儿瞒过去。
留英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身后的雕花房门忽然开了。
“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