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定然是故意的。他这人,不说过目不忘,记张人脸必然是没问题的。
“在下祝家大小姐,祝若鱼。”
祝若鱼难得失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低垂着头,自报家门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不甘。
“祝小姐,可是舍妹请来的朋友?”
“谁同她是……晏听哥哥,陆昭宁此人穷凶极恶,屡教不改,你看我身上这伤……”
她伸手想要去展示背上的伤,可光天化日,孤男寡女,若真扒去背上的衣物,这名声恐怕也要不得了。
祝若鱼深深抿了抿唇,眸色闪了闪,顿住的指尖顺着腰间衣带解起来。
陆昭宁看出她的意图,瞬间站起身来。
“祝小姐!”陆晏听语气瞬间没了方才的温和,他后退两步,冷声道,“请你自重。”
祝若鱼霎时红了眼。她方才的确是破罐子破摔,抱着强买强卖的心思。两家都是要脸面的,若真有了丑事,总不至于闹大了出去。
可陆晏听这番反应,着实大大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她是个要脸面的人,纵然一时想岔了路,也不至于下贱到热脸去贴冷屁股。
陆晏听不欲多留,径直转身。陆昭宁身子一闪,在假山石后藏得更严实了些。
“陆晏听!纵然你对我无意,可我好心提醒你,那陆昭宁,于你而言,就是个包袱,只会白白拖累你的名声,你最好趁早和她划清界限!”
愈发靠近的脚步忽而顿住,陆昭宁屏息凝神,只觉得陆晏听似乎一拐,又返了回去。
“啪!”
假山前传来重重的一声响。陆昭宁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巴掌声?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向来是被人说惯了的,这些闲言碎语反正也割不掉肉。可阿兄向来风度翩翩,正人君子,怎么会为这点小事……
“祝小姐,我提醒过你了,请自重,阿宁是我妹妹,她不动你的脸面,我却没那么多规矩。
“若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区区一个你,我还是能动的。”
说罢,他再未多留一步,径直离开。
陆昭宁看戏看入了神,这时才注意到山石根本掩不住从侧边经过的人。她眨眨眼,思索前边的浅草能否遮住她的身子。
似乎不行。
陆晏听一席月白素衣,眼都没眨一下,径直拐过弯来,提起陆昭宁的衣领。
“脚步、呼吸,半点没藏,还想躲呢?”
陆昭宁尴尬地笑笑,身子一扭,挣开他攥着衣领的手,反手缠住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拉着人往前走。
“我错了,阿兄,以后再也不偷听了。”
陆晏听淡淡瞥她一眼,罕见地没有搭话。
阿兄这显然是生气了。
陆昭宁虽不明白他究竟在生什么闷气,但仍旧阿兄长阿兄短地哄着,可对方却径直冷着脸,走回了惊风堂,将人关在门外。
“怎么了吗,”陆昭宁在门口撇撇嘴,“祝若鱼惹的祸,干嘛撒在我头上。”
她越想越生气。那祝大小姐说她坏话,她也是遭了罪的好吗!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如此龃龉!
“陆晏听,”她用力砸上房门,“你怎么回事?”
房门“唰”的一声打开了,陆昭宁没站稳,顺着拍门的动作向前倒去。
脑袋直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她抬起头,瞧见陆晏听微微内倾的下巴,上边是一双盯着她的眼。
这是真生气了,撞上他也不用手掌垫一下,也不知他胸膛是什么做的,竟然这般硬。
“陆昭宁,我怎么教你的?人家都这样蹬鼻子上脸了,你只一鞭子便算了,还将人接到家中来养伤,
“你知不知道人家对你阿兄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