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小愚忽然心口抽疼,有旧疾复发的迹象,只能勉强喝些白粥。
方多病恨恨地瞪了眼“虚弱”的笛小愚,又见对面师父李莲花频频给自己让菜,眼里的期待和殷切不容忽视。
可恨装病这一招已经被笛小愚用了。
只好咬了咬牙,将花花绿绿的蛤蜊炒黄瓜全吃了下去。
一顿饭貌似宾主尽欢。
“你小姨大婚还顺利吗?”饭后李莲花看着方多病殷切询问。
“顺利。”方多病有气无力地说。
李莲花又问了些婚礼上的趣事,方多病努力回忆,挑了几样随意说了。
李莲花点了点头,无意间发现身旁儿子漂亮的桃花眼里忽然亮闪闪的,竟是将方多病的话听得极其认真。
李莲花心头一动,说起了肖乔婚礼:“上次的婚礼极其精彩,小愚你没去真是可惜了。”
于是从肖乔婚礼如何迎亲,如何堵门,如何拜堂,如何闹洞房,说得极为详细。又说到了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婚礼习俗,时不时加一些角度清奇的点评,就连方多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笛小愚眼里的光更亮了。
看着李莲花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一个个典故,明明面色苍白,嘴角的笑意却分外温和,小愚心中被一股陌生的暖意填满了。
这些话爹爹可从来不会对自己说。
父亲定是看出来自己好奇,知道自己从小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才说起了这些。
小愚自幼跟着笛飞声在玉城外的闭关之处长大,连外人加起来也只见过药魔和无颜两人,日子过得极为清苦,更别提这种市井热闹了。
笛飞声虽然爱子心切,但生性沉默,且一心向武,十年间不是在钻研武学,就是在为小愚的病情左右筹谋,洞中生活对于一个幼童来说极为单调。
笛飞声也并不是个温情的人,小小孩童心中的好奇和向往是他想也想不到的。当然这并不怪笛飞声,毕竟他幼时常年在泥沼之中艰难挣命,寻常人家的生活是一天也没有体会过。
如何活着,如何变强,是他有记忆开始,唯一装在心中的事。
笛飞声说的没错,小愚天性活泼。一生下来,如黑玛瑙般明亮的双眸之中就带着狡黠的笑意,像极了李相夷。
只是常年跟着笛飞声,再加上被病痛折磨多年,如今又添了李莲花碧茶之毒这一桩心事,他便呈现出了超乎年龄的老成沉稳。
如今听着李莲花绘声绘色地说得精彩纷呈,笛小愚心中那快被遗忘的天性终是被勾着好奇的小尾巴,渐渐冒出了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注视着李莲花,生怕遗漏哪个父亲故事中哪个有趣的细节,还时不时询问两句。
李莲花看着儿子假装沉稳又藏不住好奇的双眸,心中既心疼又自责,自己在小愚的成长过程中,实在缺位已久。
笛飞声一个人带着孩子,真是辛苦了。
于是心中彻底将笛飞声的离去放了下来,专心陪伴起了儿子。
整日带着笛小愚在这座不大的江南小镇上四处游逛,李相夷年轻时最爱风花雪月,整日呼朋唤友,日子过的精彩异常。李莲花又混迹街头巷尾十年,对于种种市井乐趣自是十分熟悉,今日折花听琴,明日斗草看戏,总是能让儿子大开眼界,虽然小愚嘴上嫌弃着李莲花莫名其妙,但嘴角快乐的弧度可骗不了李莲花。
父子二人关系迅速升温。
如此过了几天,不等李莲花再次提起笛飞声的归期,方多病先憋不住了。
“师父,你陪我去一趟皇宫吧。”方多病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