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感觉？详细说说。”笛小愚罕见地没有嘲讽李莲花，默默地拿出记录本来，低着头问道。

李莲花对于笛小愚的仔细与严谨，如今已习以为常，当下仔细回忆着方才的感受，尽可能详实地描述了出来。

“如此看来，药效比想象中的要弱一些，如今应有二成功效。”药魔在一旁听着，要他说为了这二成功效，实不必让李门主受这苦楚，但是他不敢说。

“二成已是不错。父亲的身体被碧茶之毒摧残十年，中间又长期使用麻痹类药物，对他经络伤害不小，根据他目前反馈来看，下次加入青芷根作药引，应能发挥四成功效。”笛小愚翻着手中的记录，如此说。

“不可！青芷根虽说可以促进药物吸收，但是对经络伤害更大，少主请三思呀。”药魔惶恐！

这属实是兵行险着，向死求生，这样搞下去，万一李门主承受不住一命呜呼，那他也得去地下陪葬了。

他是万万不敢的。

情不自禁拿眼去看笛飞声。

“爹爹，碧茶之毒本就难解，我认为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师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实不该给师父施加压力。”笛小愚极为熟悉两人，当下将二人的官司想了个清楚明白，虽说他也是不能接受父亲解毒失败的结果的，但仍十分公允地为自己师父求情。

“小愚说得很是。”李莲花作为医者，很能共情，点了点头。

“药魔，你只管放手去做吧。”笛飞声只得说。

药魔闻言心中大喜，千恩万谢地谢过三人，什么英明神武之类的话，更是不要钱地扔给了笛飞声。

“做你的事。”直把笛飞声烦了个够呛，皱着眉头说。

药魔这才停下来，再次跟笛小愚商量病情，他仿佛摘掉了镣铐的舞者，不仅赞同少主的观点，甚至还说，“既然要用青芷根，不如再加上一味黄术？”

“是否有些重了？”笛小愚罕见地犹豫了。

我之前是为何觉得师父用药保守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彻底摧毁经络屏障，之后重建起来也少了阻碍。”药魔说，好歹考虑到李莲花是笛小愚的父亲，又加了一句，“若是少主觉得此法有些冒险，也可先用灵蛇窟里的毒蛇换血吸毒，稀释部分毒性，再徐徐图之。”

“那就先灵蛇谷吧。”笛小愚终是顾及父亲的身体，如此决定。

李莲花心中甚慰，还是儿子心疼他。

然而到了灵蛇窟，他看到了满地的毒蛇，一只叠着一只，冰冷滑腻的身子缠缠绕绕，颜色各异的三角眼中冷光闪闪，时不时吐着猩红的信子，好像饥饿了很久，只等着李莲花送上门来了。

这个逆子！

还不如不来灵蛇窟呢。

“下去。”逆子冷冷地说。

李莲花看了眼旁边的笛飞声，这个逆子应该不至于在阿飞面前谋害他的，笛飞声眼里也隐隐含着鼓励。

他无法，只好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满窟灵蛇，很快死了大半，剩下的一小挫，避李莲花如蛇蝎，死都不敢靠近一步了。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满身的毒蛇牙印，不忍直视，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我这是比毒蛇还毒了，以后也可以放血杀人不是？”他知道自己此刻定然很难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笛飞声，只能不合时宜地说着冷笑话。

“说说吧，什么感觉。”笛小愚的声音有几分颓然，但是手下动作却没有停。

这份坚韧，像阿飞。

李莲花心中欣慰，越来越配合。

“明天还是得用黄术了，今晚你好好休息。”笛小愚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跟李莲花说，声音里已经一丝颓然都没有了，依旧是那个自信无比斗志昂扬的少年。

“辛苦你了。”李莲花说。

“知道我辛苦，明日喝药的时候就别腻腻歪歪的。”笛小愚却翻了白眼说。

李莲花回忆起方才那碗药的销魂滋味，瞬间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他抱着笛飞声的窄腰，将头埋进他胸口，虚弱地说：“阿飞，我头好晕，快扶我回去躺着。”

药魔和笛小愚齐齐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