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他注意到阿飞的头发不小心沾到了菜汁,此后阿飞的眉头就一直轻轻蹙在一起,瞧着怪心疼的。
笛飞声本来也打算洗头,对于用什么洗,无可无不可,他的衣食住行,向来都是旁人搭理,早已习惯。
“谢了,一会儿我会给他用的。”李莲花一把拿走了方多病手里的小瓶子,冲方多病笑了笑。
只是这个笑容怎么有些渗人。
“我的意思是……”
我给阿飞洗。
“别你的意思了,赶紧去烧水吧,阿飞身子弱,不能受凉。”李莲花不等方多病说完就打断了他。
“为什么……”
是我。
“别为什么了,天色已晚,你动作快点儿吧,不然头发干不了,睡晚了对身体更不好了。”李莲花又抢白道,“咱俩之间你武艺好年纪轻,做事也手脚利索,所以才让你去的。”
“好吧好吧。”方多病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说服了,莫名其妙就出去烧水去了。
烧好了水,方多病正欲帮忙李莲花给笛飞声洗头,李莲花又开口了:“你这一晚上烧水辛苦了,剩下的事儿不用操心了,有我呢,你快去歇着吧。”
“没事,我不累。”方多病心中暖融融的,李莲花虽然讨厌,但还是挺关心他的。
但是就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该多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李莲花又说了,并且十分随意地站在了方多病身边,俯视着他。
方多病立时感受到了来自身高的歧视。
又看了眼跟李莲花差不多高的笛飞声,抿了抿嘴,终是上去睡觉了。
“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个徒弟?”笛飞声有些好奇地问。
这孩子倒是赤诚,什么都听李莲花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的。”李莲花无奈地耸了耸肩。
“跟你很像。”笛飞声又说。
很像十年前的李相夷。
很多话不用明说,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我现在是李莲花了。”李莲花心情低沉了下去,有些事总要面对,他觉得应该跟笛飞声说清楚了。
“我不是李相夷了,不再是天下第一四顾门主;不能再陪你切磋武艺,我已不是你的对手;且碧茶之毒随时可能发作,可能活不了几天,命就没了。这是你要的爱人吗?你可要想清楚。”李莲花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量轻松一些,笑了笑说。
笛飞声却没有错过李莲花眼里的失落和忐忑,这是他等了十年的爱人,他早已将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记在心里。心中酸涩难言,又想到这些年李相夷受的苦楚,更是伤心难过。
但他素来刚强,除了几次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就连生小愚时,他都没有哭过。
于是他只是望着李莲花的眼睛,轻声却又坚定地说:“李相夷是你,李莲花也是你。”
我爱你并不是因为武林盟主,也不是因为天下第一。
虽然最初时你若不是天下第一,或许早就被我杀了,根本没有机会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一丝痕迹,但是真正打动我的,是你那无比赤诚的一颗心。
我本来无情无心,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若非你那样霸道强势地闯进我的生活,我也并不会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可曾经被那样炙热的感情包裹过,又让我如何再回归从前的生活?
如今,没有了你,我会觉得……日子很孤独。
我爱的从来只是那个一直将我放在心上的少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