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虽是个活泼性子,但身体孱弱,且先天心脏发育不全,常常喝口奶都能呛得抽搐。许多个睡不着的夜里,笛飞声担心这个孩子长不大,于是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笛小愚。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笛飞声从不信鬼神,却在儿子身上失了平常心。许是上苍怜悯,小愚在药魔和笛飞声的精心照顾之下,终是渐渐长大了。
一开口,整个山洞全是欢声笑语。
“爹爹,你身上有伤,千万别下床,小愚现在长大了,小愚喂你呀。”
于是笛飞声只好看着,三岁小豆丁端着比自己脸小不了多少的碗,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时不时偷偷用内功气劲扶一下他快摔倒的小身体。
“爹爹,你练功时也带着小愚好不好?小愚想要永远和爹爹在一起。”
于是笛飞声一边练功,一边怀中抱着个小娃娃,一会儿扯扯爹爹袖子,一会儿抓抓爹爹头发,终于累的呼呼大睡了,笛飞声才悄悄松了口气。
养儿不觉时光快,很快笛小愚到了有烦恼的时候。
“爹爹,为什么你可以练功,小愚就不行?爹爹武功那么厉害,小愚也想像爹爹一样。”五六岁的孩子已长成粉妆玉砌的雪团模样,五官面容却和笛飞声一模一样,漂亮得不像话,此刻他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泪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要哭,本尊的儿子不能哭。”笛飞声语气严厉,手下动作却轻柔,他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笛小愚十分听他爹的话,硬是将眼泪给忍了回去。
“你有先天心疾,不适合练武。”笛飞声觉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笛飞声的儿子不该受不住风雨,“等爹爹找到救治你的方法,便教你武功。”
笛小愚每年都会发病两到三次,稍微剧烈的运动就会诱发他的心疾,这还是笛飞声定期输入内力才维持的情况,实不敢让他学武。
所以这些年笛飞声武功恢复缓慢。
“那小愚能先跟药魔爷爷学医吗?小愚觉得药魔爷爷也非常厉害。”小愚对于不能练武的事实接受良好,只伤心了一刻钟,就兴致勃勃地提议。
“可。”笛飞声欣慰之余,心中有些淡淡的惆怅,原来在儿子心中,自己和药魔是一样厉害。
于是笛小愚开始跟随药魔学医,虽说是学医,但是药魔主要擅长的是毒,说是学医不如说是学毒。笛小愚聪明异常,不过几年时间已快要出师。
转眼小愚快十岁了,这一年小愚发病得尤其凶险,数次险象环生,差点儿撒手人寰,看着怀中儿子备受折磨的苍白小脸儿,笛飞声如斯坚强的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要哭,本少主的爹爹不能哭。”笛小愚病情刚刚稳定,睁眼看见自己一向坚韧的爹爹,竟一脸的泪水,心中也难过,嘴上却安慰着。
他定要好好学医,好好活着,不让爹爹再为自己担心。
“爹爹一定治好你。”笛飞声将如此乖巧的儿子拥入怀中,语气坚定地说。
儿子的病情不能听天由命,药魔并不擅长治疗心疾,眼看已束手无策,是时候出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在这之前自己先得恢复功力,这些年只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六成,实不能保证儿子行走江湖无忧。
恰好玉城好似出了事,已不安全,角丽谯带着雪公血婆迎他出关,他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十年前那人身死,角丽谯却处处用心维护金鸳盟,恰逢当时金鸳盟受到重创,盟中精英所剩无几,角丽谯也确有些才干,笛飞声念她忠心耿耿,便留了她一命。
总之十年前她在戒律堂也受到了惩罚。
那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笛飞声带着笛小愚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