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才大概半个小时,但是余楚歌已经感到极度疲惫,疲惫到不能再疲惫。
江语清退出游戏,点开微信浏览刚才疯狂弹出来的信息,一看果然就是她那没用的弟弟。
本来她就不喜欢他,现在愈发看他不顺眼,因为他跟郑业那大傻子的性格实在是太像了。
“我有事先走了,你可以继续在这玩,东西等下会有人上来收拾。”
余楚歌愣愣地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响起关门声。
这下子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余楚歌觉得心里不踏实,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余楚歌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也是个小富婆,她准备把直播赚的钱提出来,给妈妈打一点过去,小几万就够。
她妈妈是个比较传统保守的妇女,忽然给她那么多钱的话,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去做什么不正当交易了。
剩下的钱,等有空后去看看,给个首付,换个房子。
现在这个房子是她租来的,提前跟房东打招呼,剩下一个多月她就去看房子,顺便收拾收拾,等租房合同解约后直接拎包入住。
余楚歌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虽然说她在广州住了好几年,但是一直以来她都是租房子的,现在她很快就要拥有自己的房子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她终于要在这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归宿。
想到这里她离开时的脚步都是雀跃的。
江语清将劳斯莱斯幻影停进江家大院,她总是这样,从来不把车停在停车场。
江阳顺,也就是她爹,一开始的时候非常心痛他种下来的花花草草,但是他也不敢责备江语清,因为她会给他甩脸色。
时间过去那么久,江阳顺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赫凡听见车声就眼巴巴地走出来:“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快去跟阿姨说。”
他是江语清同父异母的弟弟,江语清面对他的时候一直都是板着脸,他倒也不介意,无论怎么样都得往上凑,也许十七岁养尊处优的少年并不懂得社会的险恶。
“没有话题就闭嘴,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好吧。”江赫凡有点小委屈,“那我去跟阿姨说你要吃什么。”
江语清走到屋子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江阳顺,还有坐在他旁边的吴佳梅,她的继母。
江阳顺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生气,吴佳梅在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嘴里还念叨着一些事实上毫无用处的安慰话语。
看见江语清走近,江阳顺终于长舒一口气:“你跟郑业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两家好好的,你们又是青梅竹马,说什么不好,造谣人家脚踏两条船,你要他家老爷子怎么想。”
吴佳梅闻言站起身向楼上走去,她知道江语清这个孩子不希望别人看见她的不堪,哪怕眼下这个场面其实并没有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先离开为妙。
江语清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有错在先:“到时候我会跟大家说清楚的,我也会给他道歉……开着直播道歉。”
跟余楚歌接触的机会又多一个,江语清想到这里有点高兴。
“算了,你长大了,我和你阿姨管不住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江阳顺说完也往楼上走去。
江语清天生反骨,脾气很倔,逢年过节才愿意回家几次,现在父女两人能这样说上两句话也很难得。
“姐!”江赫凡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小跑过来,摆在江语清面前的桌子上,“吃点水果吧。”
江语清看他一眼,摇头:“不要。”
江赫凡有点小失落:“没关系,开车过来应该是挺累的,姐你要不然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江语清猛地站起身:“我有没有说过,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烦人。”
江赫凡眨眨眼睛,看着江语清走出门外,一直到车声远去。
江语清七岁那年,她的妈妈患病去世了,江阳顺当时忙于工作,也没有给她足够的父爱。
之后的一年,江语清都是交给保姆照顾的,保姆对她很不好,但是她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在她妈妈的感染还有庇护下,她不愿意将保姆往坏处想,也没有机会跟爸爸说,只能默默忍受着。
直到有一天,江阳顺突然回家,看见保姆将小小的江语清摁在椅子上打屁股。
保姆终于被辞退了,江语清扑在爸爸怀里哭了好久。
后来过不久,江阳顺和吴佳梅结婚了,因为受到之前那个保姆的影响,江语清对吴佳梅带有先入为主的恐惧和偏见,以至于两年后才出生的无辜的江赫凡也不受她待见。
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这样子做是不对的,可是她从一开始就让他们热脸贴冷屁股,现在要她突然间对他们热情起来,这样子真的很奇怪。
至少现在来说,江语清做不到,如果江语清真的这样子做的话,他们应该会先找大师看看她是不是中邪了。
所以那么多年来她很少回家不是因为自己在生气,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他们。
她害怕自己的出现会破坏他们的和睦。
归根到底,这都是自己太倔太要脸犯的错,江语清有时候觉得自己罪恶到不配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