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在别人眼里,就是会有那种喜欢落井下石,嘲讽旁人弱点的高傲自大性格。
可秦漫认为自己并不是这样。
她感到有点冤枉。
秦漫:“我只是关心你。”
江叙迟把视线收回来,靠在椅背上,语气低懒:“没什么,你不如管好你自己,这时候别跟我搅在一起。”
江叙迟不愿意说,一般人就不会往下问了。
可秦漫不是。
她丝毫不肯退让,盯着他眼睛,“我就搅了,怎么了?你不说,是怕我看不起你?”
车厢里安静下来,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江叙迟的笑意淡了,他压低声音:“是你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不是吗?”
秦漫被噎住,这话真没法接。
车子拐了个弯,眼前的道路逐渐熟悉起来,诊所快到了。
江叙迟:“这点小伤不必来吧。”
“别废话。”秦漫拉着他走进去。
诊所一直有护士值班,她拿来了碘酒。
“不用,我自己来。”
江叙迟把护士打发走了。
秦漫看着他一直不动,叹了口气,上前把棉签拆开,又打开瓶盖。
鼻尖充斥着碘酒味。
江叙迟坐在治疗床边,衬衫半敞,手背上都是小伤口,都是蹭到墙面所致。
秦漫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伤口。
“很少看你这么冲动。”她说。
江叙迟微微抬眼,笑得淡:“你见过的。”
他说的是以前遇到秦琛那个时候,不过他很快拽着秦琛去了门外,没让秦漫看见之后的事。
秦漫没接话,只是抿唇,手伸过去替他涂药。
棉签触到皮肤,他下意识一缩。
“疼?”她抬眼盯着他。
“凉。”
“矫情。”
他无所谓笑了声,侧脸线条却绷紧了。
秦漫盯了他一会儿,手法轻了些,低声说:“江辰曜说的话我都没听进去几句。”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就算听见了,也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秦漫笑了笑,语气故意放的很轻松,“你不会觉得这很丢脸吧。”
秦漫专注替他上药,指尖不时擦到他的皮肤。
那一点点轻触,比伤口更让人发痒。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让她有抽出来的空余。
两人对视上,距离近得连彼此瞳孔里的倒影都能看清。
江叙迟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是因为丢脸。”
秦漫没躲开,睫毛轻轻颤动。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锋利都松了下来,换成一种罕见的脆弱。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会离开。
一个吻慢慢落了下来。
这个吻很短暂,结束后,江叙迟重复说:“不是因为丢脸。”
江叙迟这一生,无所谓很多事,唯独在秦漫面前,强撑着从未暴露过脆弱。
他了解她,秦漫的确是个会心软的人,可心软并不是他想要的感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爱上秦漫。
……
酒吧里灯光暧昧,音乐震得人心口发闷。
秦漫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晃着酒杯,灯影在她手腕上投出细细的影子。
林羡已经喝得脸颊泛红,捂着杯子,嘴里不停抱怨:“你知道吗,那帮有钱人都不会谈恋爱,满脑子想得都是利益……真没劲,一点都不浪漫。”
秦漫抿了一口酒,没接话。
林羡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声:“他们眼里只有自己能捞到多少好处。”
林羡被甩了,于是也结束了跟秦漫长久的冷战,找她来喝酒。
喝得昏昏醉醉,可秦漫怎么也没喝醉。
她看着林羡,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江叙迟的脸。
那天在诊所,他沉默着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显露出某种情绪,怎么都抹不掉。
她忽然心口有点发紧,抬头喝了口酒压下去。
林羡靠过来,用力拍了拍她肩膀:“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没在意过。”秦漫笑了笑,“你这喝多了,讲话都不利索。”
林羡呵呵傻笑了两声,喝了好多酒,继续把抱怨刘星杰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杯子里冰块慢慢融化。
秦漫指尖摩挲着杯壁,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在唱生日歌。
她突然想到,江叙迟的生日也快到了。
他的生日很好记,在圣诞节的前一天。
秦漫想起高中江叙迟总爱送她闪闪发亮的首饰,不管什么价格,只因为她喜欢。
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她想,应该也该给他挑个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