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了别墅。
屋里竟然亮着灯。
江叙迟的脚步突然在门口顿住,秦漫差点撞上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责备。
瞥见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个人,身形板正,西装笔挺,有些老态的脸上不掩疲倦,跟江叙迟眉眼几分相似,但要更显圆润一些。
是江叙迟的父亲江成兴。
秦漫心里咯噔一声。
她记忆里,这位叔叔永远是端坐在餐桌主位,从不将目光投向旁边玩耍的小辈们,是个很冷漠的大人。
没想到,今晚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看向江叙迟。
江叙迟脸色很快沉下去,没说话,反倒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江成兴站起身,扫视他们二人,随后将目光冷冷落在江叙迟身上,“给我过来。”
江叙迟没动。
江成兴迈步走过来,直接抬手,一个巴掌狠狠甩下去。
清脆的响声震得秦漫心口一颤。
眼前的江叙迟并没有闪躲,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半边脸被打得发红,眼睫垂着,像是习惯了。
“没出息的东西。”江父嗓音低沉,透着讥讽,“项目上不想着替你弟弟江辰曜分担,反倒挖坑对付他。”
秦漫站在一旁,她看着江叙迟安静得过分的样子,心里意外有些揪痛。
他竟然一句辩解都没有。
为什么?
他难道真的觉得自己该受这一巴掌吗?
怒火一点点涌上来。
秦漫紧张到有些窒息,心情越发不痛快。
下一秒,她往前一步,把江叙迟护在身后,抬起下巴,声音有些发颤:“叔叔,有什么事最好讲点道理,直接动手这么粗鲁的行为实在是太掉价了。还有,这是您的儿子,算是您的家事,我在这您却不避嫌,是拿我当空气吗?”
江父愣了下,随即冷笑,目光移到秦漫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敢替他撑腰?小小年纪,还管上大人了。”
话没说完,男人的手又扬了起来。
秦漫咬着牙没打算躲。
可巴掌没落下去。
江叙迟冷不丁伸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后,他盯着江成兴,眸色阴沉,像是忍耐到了极限,语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够了。”
“……”
“有什么事回去说。”
秦漫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江叙迟说:“我先跟爸回老宅一趟。”
“可是……”
“爷爷在那,没事。”
江成兴冷笑,他现在冷静了一点,似乎想起自己作为一个大人也要几分薄面,便不再做任何动作。
他盯着江叙迟,一字一句道:“别以为你爷爷还会帮你。”
秦漫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前一后从别墅离开,上了同一辆车。
整个别墅空空荡荡的,秦漫没心思待在这,拿上包叫了辆车,决定久违的去骚扰一下秦琛。
秦琛现在住在市区出租的一栋大平层里,她有他家的备用钥匙。
秦漫打车来到楼下,往上看了一眼,发现等居然还是开着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弥漫着一股酒味。
刺鼻的,混着烟草气,呛得她下意识蹙眉。
桌上狼藉一片,几只空瓶子东倒西歪,烟灰缸里压满了烟头。
沙发上,秦琛仰着头半瘫着,衬衫扣子敞开了两粒,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跟谁打了一架。
秦漫怔了怔。
真是见鬼。
今天一个二个怎么都这么狼狈。
秦琛永远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小到大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今天这一幕。
秦漫没时间欣赏他这样的悲惨时刻,换了拖鞋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垂下来的胳膊。
“喂,醒醒。”
“干什么。”秦琛还算清醒,听得见门开的动静。
“你又在作什么妖?”秦漫把包往桌上一丢,语气带着火气。
她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心口还闷得慌,那份不痛快没处撒,看到秦琛这样更是来气。
秦琛抬眼,半笑不笑:“累得很,问那么多。”
秦漫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惹得反而火气更旺了:“就你这样,迟早要跟玲清姐分手。”
“早分了。”秦琛说这话时,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半耷着眼看向她,“你干嘛突然找我。”
秦漫惊讶:“真分了?”
秦琛不吭声。
秦漫哧一声:“活该。”
“你想死?”秦琛表情凶恶,但情绪明显不高,所以没什么威胁的感觉。
秦漫撇开眼,不去看他,转身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又拧开药瓶,倒出两粒解酒糖放在茶几上:“我要是不来,今晚你死这都不知道。”
“用不着你收尸。”秦琛身体往前倾,拿起水杯和糖,就着一起吞了下去。
秦漫打开手机,划着外卖外卖软件,说:“我饿了,点了两份饼当夜宵。”
“……”
“借用下卫生间,先去洗澡了。”
秦漫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泡在浴缸里,心口的憋闷并没有散去。
脑子里总是闪回一些画面,光是想起来就觉得烦心。
等泡完澡,叫的外卖也已经到了。她披着浴衣走到门口,拿起外卖,拆开包装盒,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头开始吃。
秦琛抿了口水,余光打量她半天,突然开口:“问你话,你怎么突然跑我这来了?还是半夜。”
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漫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