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蓬头垢面地见到了秦琛。
本来还在互相对峙的两个人,看到秦漫下楼,各自很有默契地退了一步。
秦漫心想,如果她还没下来,这俩说不定又要打起来。
她疲惫地喊了声:“哥。”
秦琛很用力地把江叙迟往旁边推,走到秦漫面前,抓起她的手腕,“走,跟我回去。”
秦漫用力对抗,倔强地不肯跟他走。
江叙迟要上来分开他们俩,被秦漫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他妈还不想回去了?”秦琛骂道。
“那又不是我的家!”秦漫终于甩开了秦琛的手,手腕被他掐起一圈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全部倒出来:“秦琛,你可真有意思,现在跑来对我指手画脚!前几年你都死哪里去了,妈咪还在医院里呆着,你什么都不管,你根本不在乎我们!”
“谁说我……”
“你就是不在乎,白眼狼,垃圾,神经病,妈咪就不该把你生出来!不配当我哥!”
“啪!”一声。
秦琛一巴掌打在秦漫脸上。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来自她的亲哥哥。
秦漫捂着脸发愣,都没看到江叙迟出拳砸在秦琛脸上。
江叙迟满脸阴狠,是完全不同于平时那样的稳重和游刃有余,一拳又一拳,砸得实实在在,丝毫不留情。
而秦琛竟然也不还手。
兄妹俩似乎都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难以接受,还没反应过来。
江叙迟心中的怒火因为他毫不反抗消解一点,半跪在地上抬头看了眼还在愣神的秦漫,拽起秦琛的领子去了门外。
砰一声,门关上了。
再之后,就不知道江叙迟做了什么。
他把一切暴力与秦漫隔绝,刚刚出手是实在没忍住。
秦漫摸着泛红的脸颊,那里根本不疼,只有麻,从头到脚的麻。她机械地坐回沙发上,一直等到江叙迟开门回来,她的姿势都没有变。
江叙迟在她身侧坐下,靠了过来。
秦漫没有推开他。
后腰被他揽住,将她拉进怀里,两人以更嵌合的姿势依偎在一起。
“你的手在抖。”
秦漫低下头,他胳膊上有血。
“嗯。”
“你不会下死手了吧。”秦漫握住他的手。
江叙迟似笑非笑,“那好歹是你哥。”
“他走了?”
“我叫人把他送走了。”
秦漫还想问,被江叙迟捂住嘴。
她太吵,不想听。
秦漫被迫闭嘴,心里头很愧疚。
她从小到大,跟秦琛互相谩骂过,诅咒过,吵过比这次还要凶的架,可是秦琛抖不会动手打她。
这次的一巴掌,等她冷静后,秦漫反而不太意外。
她那句话确实难听。
而且秦琛最近心情肯定也不好。
即使有顾玲清,可到底是个外人,秦琛最近在外面忙什么,秦漫也没过问过,反而经常在他面前嫌弃他不行。
这一巴掌是她应得的。
“你别想了。”江叙迟脑袋抵在她肩膀上,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
本来已经抽离出自己的秦漫,又因为江叙迟这句话泪流满面。
“别哭了,再哭眼睛会肿。”江叙迟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秦漫哭起来一抽一抽的,不是之前喝酒时压抑地哭,那时她还压着,这会儿是大哭。
越哭越肆无忌惮,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都是我应得的,如果不是我那么目中无人,那么骄傲,也许别人不会攻击我。就连秦琛都打我,我好想死啊,我好想死啊!”
在第三次说想死的时候,秦漫唇上忽然湿润。
江叙迟捧起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她想叫,声音全被他吞下,她推他,反被他压在沙发上。
江叙迟松开她,看着秦漫哭得满脸泪痕,却扯出一个笑。
秦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
好像自己这副样子,讨好到了他似的。
“笑什么!”
“笑你这副样子,”江叙迟说,“真的很不‘秦漫’。”
秦漫皱皱鼻子,恶狠狠地扯过他的脑袋,仰头啃了上去。
他们第二个吻像打架,秦漫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嘴唇都是血。
吻得深了,血腥味蔓延。
秦漫不由自主得将小腿蹭过江叙迟的腰,甚至往前送了下自己。
江叙迟动作一顿。
他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看了眼头发散乱的秦漫,犹豫两秒,撑着沙发坐起来,扯开上衣领口,淡淡地说了句:“睡吧。”
秦漫懵了。
他不是有反应吗,怎么这么冷淡。
江叙迟在秦漫的注视下,翻身离开沙发,走进浴室,门一关,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秦漫僵硬地坐起身,把睡裙的吊带捞回肩膀后,看着桌面一堆啤酒易拉罐。
叮铃哐啷——
易拉罐全都滚落在地毯上,一地凌乱。
秦漫忍着把桌子掀了的冲动,回楼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