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咱们上个副本一样的痕迹,这不会也是人咬的吧?”温先予凑过来瞧了瞧,说出了和陈方砚一样的想法。
“很有可能。”
秦仰月有些无法置信:“可是这片山里除了那种长得很奇怪的羊和它的后代,我们根本没遇到什么大型野兽,更别说野蛮到用牙齿做武器的野人了。”
陈方砚远离了尸体,这个味道实在太浓了。他回头看向秦仰月,说:“没有什么野人,是他们自相残杀。”
“我们遇到乔治亚的时候,他和我们讲了紫雾的事情,老茅后来告诉我们夜里抓羊的行动,也照应了紫雾会迷惑五感认知的事实。至于另外两个玩家的死因,我想和紫雾也脱不了干系。这个雾气能让人把自己的同类认作是羊,那和同类相似的自己,又是个什么呢?”
听着陈方砚轻飘飘但极其恐怖的话语,秦仰月只觉得浑身都冷了。
另一边的老茅细心安抚着何巧巧悲痛的心情,看她逐渐缓和,于是有些心灰意懒,也无意再去深究副本的设计,直接选择了脱离。
他走到众人身边,苍老的面容仍是有些木木的,仿佛脑子里已经丢弃了很多念想,只对陈方砚说:
“小伙子,谢谢你在副本里带了我一程。我要先走了,不然晚了怕是要见不到小马最后一面。”
说完,他又看了看守在尸体旁的何巧巧,好心提醒:“小姑娘,你也快离开吧,走得快的话现实里或许还能和你朋友道个别。”
何巧巧泪眼朦胧,看着老茅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也心知这个道理,于是在老茅走之后,也很快跟着脱离了。
秦仰月看陈方砚和温先予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疑惑:“你们是还要留在这度假吗?”
温先予:“你问他,我也想知道。”
陈方砚看着两人迷惑的眼神,好笑地说:“你们要走直接走吧,我是不急,反正系统说随时可以脱离。”
“话是这么说,但副本里面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大家都是赶紧走的,谁还想在里面待啊。”
温先予总归是和陈方砚搭过一场游戏,稍微有点默契,于是他问:“你留下是还有什么事想做吗?”
“嗯,我其实还有一个疑惑没解开,我想知道这些羊是从哪里来的。”
这倒确实是个疑点,今晚这羊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温先予也有点好奇了:“那我也留下吧,反正不急。”
秦仰月也顺势坐下了:“加我一个吧。”
温先予有点警惕:“你队友呢,怎么看你都不急着找队友的样子?”
秦仰月说:“我和我队友关系一般,只是互相搭伙进来双人副本的,所以游戏开始后也无所谓找不找得到人。”
温先予心想,别是盯上我队友就行,我俩这局算是白组,万一他跑了我可得不偿失。
陈方砚又去系统面板上确认了副本任务已经完成的状态,问了两人:“你们那边任务也完成了吧。”
温先予和秦仰月点点头。
于是,两人眼看陈方砚利落地把捆好的羊都解开。
羊抖搂身体,也不记仇,又奔着红蘑菇去了。
陈方砚只留了一只羊还捆着,不过他只是用绳子缠绕了它身体一圈,松开了几对足的束缚。
三人就这么在这个棚子下守着,直到天边既明,羊也把红蘑菇吃完,直起身准备离开。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羊身上,三人惊讶地发现,这只羊在阳光下变成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这就是基地那边经历了几代试验品,一直在追求的隐身拟态。”秦仰月惊叹道。
所有羊在黎明之后都像烟雾一样散去,唯有身上套着绳子的那只羊提醒着众人它们的存在。
随着羊的走动,绳子宛如随风漂浮在空气中。
三人跟着这根绳子穿梭在林间,他们走了许久,直到看见一处长长的狭缝,有点像草原那种土拨鼠做的窝。
他们眼看这条绳子一跃进了缝隙之中,很快绳子像条蛇一样逐渐往里溜,只留下末尾一截还心大地暴露在外面。
间隙里什么也看不出,只是入口处密密麻麻长着许多绿色的蘑菇,看外表与红菇很相似,只除了颜色和个头不同。
绿蘑菇长得更小些,数量虽多,却只有人类小指般大,像是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脓包。
陈方砚用镰刀把绿蘑菇挖开,发现在绿色蘑菇根系的土壤里,是一些被吸食干瘪的昆虫尸体。
“它们平常就自己种蘑菇吃啊,还挺聪明的。不过为什么这些蘑菇是绿的?”
“可能和血的颜色有关吧。”陈方砚用刀尖挑起几只虫尸辨认,虫子倒是些常见的品类,体型有大有小,全被蘑菇吸成了一副空壳。
“不过它们也许是更喜欢吃红菇的,不然也不会被引诱过来。”
陈方砚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这片神秘的山林,和远处屹立的基地。
“我们走吧。”
三人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深林里恢复了往常的静谧,仿佛从来不曾有人迹出现。
许久,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拖沓地走近,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并不是正常的步伐。
脚步声停在了这截探出狭缝的粗绳面前,一只手试探地拎起粗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