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突然朝他“呸”了一口:“明里暗里地挤兑我们漾国百姓的原生信仰,可显得你能了?爹儿教教主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么?你怎么不说长公主是爹儿教教主的新化身?一味地贬低本土人对功绩美德的推崇方式,各个只以服事外来的爹主为荣。可就算你们一向把着著史院的叙事主调,看看你们,现在真能骗得到多少国人?”
夹眉头的叶赫拉明显看不惯王昌,但也乐得见郭布罗被落下面。
她难得主动地和起稀泥:“老郭就是随口说说,同恩都还没说什么呢,王昌你这么当真做什么?同恩的形象受损,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好了回归正事。”
在场人群中最为年轻的桂文自信发言:“其实问题不大,加一点点内容进去,就能升华展出的主题。”
佟月星的右手敲击起茶桌:“还是年轻人有想法。桂文啊,给大家讲讲吧。”
桂文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会客厅对向而排的官帽太师椅中展示了一圈打开的网络论文平台页面,一面讲解:“漾国科学家成功利用莲藕纤维制出低致敏、能够修复断骨的骨科耗材,既能造福病患又能增加经济创收。”
我挠挠头:“可是这和植物蛋白也没关系啊……”
桂文弯起眼对着我温柔解释:“场馆主打的是‘环保’议题,没有说一定要拘泥于‘植物蛋白代替肉食’。人和人之前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大部分人不会主动去看科学论文。所以在现实生活中真实落地漾国人从小听到大的‘哪吒以藕做躯复生’的传统神话故事,国民们不可能不被触动。”
坐在右下末尾低调了许久的竞波清了清嗓,大声倡议:“当下没有比重建长公主声望更重要的事,应该立即安排这个议点和公主关联性的宣发。”
左右逢缘的‘陪客’们不停地附和:“这个主题好,新鲜还便宜近人,让公关多在短视频平台上投流,一定能快速得到庞大的下沉市场人员的认可。”
拄着下巴的佟月星正回身子,将头偏向郭布罗:“郭,你看着办吧。”
郭布罗起身偏到一侧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陈元龙匆匆跑下摆渡车奔进来。
郭布罗小声地吩咐了几句。
陈元龙连连点头大声表态:“好的。由郭总牵头我负责督办主办方,现在就去推动进展,在半小时内发布日内进快落实这件事。”
待他奔出去后,郭布罗盯着手表:“哈盆国的军机离我们的边境线还有不足半小时。”
王昌叹气:“军事、外交两个部门立即再向对方做个交涉。现在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太快,哈盆国侵扰的消息许多国民或许已经通过其它国家的报道知悉。我认为,若对方还是执意要闯入我国领空,不论是忍让还是反击,长公主都需要出面发布讲话安抚民心。因之前的舆情影响民意基础被削弱,佟总理只能作为长公主发言失败的候补方案。”
叶赫拉碰上吃力不讨好的事适时变成不能出声的石化人。
佟月星命令郭布罗:“回撤我方巡逻执行机队,减小直接冲突产生的可能,以示谈判诚意。让军事谈判部门一定要与外交部协作,适当做出一定的诚意退让。”
漾国自然与历史文化资源皆属世界前茅,虎视眈眈肖想这片土地的境外势力太多。
我懂战争牵一发而动全身,尽量避免冲突才是能最大化维持现有利益的处置手段。
但他过于淡然的表达,使我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屈辱之感。
坐在叶升阿正对面的王昌面色发暗,眼神暗淡。瞄到他的我,心中更添一番酸楚。
郭布罗的手机响起,几番“嗯”“嗯”的应话过后,他起身朝着我摆手:“长公主,对方不接受任何撤离条件。你现在得跟我出发前去国议会,利用你的亲和力向民众阐述一下为什么我们不宜做出反制动作。”
“哈?”我僵在原地。
佟月星起身朝我走来:“同恩不要怕,稿子到车上自然会有专人传输过来。你只要照着念稿就可以了,不难。”
他对着叶赫拉扬扬下巴:“同恩的日常都是你打理。你现在去安排同恩的日常生活和公益活动的稿件,多一点和老人、小孩、动物在一起的篇幅内容。”
他直接伸手抓过我的手腕:“国事不等人,走吧。”
郭布罗挥手一招呼:“大家都出发吧。”
众人走向门口的摆渡车。
而我被带向一辆专座。
这车正是科技展视察那天和佟月星乘坐的一模一样的那辆防弹豪华座驾。
惠兴已经为我打开车门,静候在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