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师,承让了。”
意识境内,纵然同时面对十名对弈高手,竞日孤鸣仍旧技高一筹,赢下第一关。
忽而地面一震,裂开一条缝隙,竞日孤鸣顿时落入幻境更深处。
抬眼便是满园花香,各色植株争奇斗艳,引来蝴蝶驻足流连。
再熟悉不过的景色。
——是苗疆御花园。
竞日孤鸣垂下眼帘,掩去莫名思绪。
“王叔,你怎一个人在此?”与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颢穹孤鸣的问询。
竞日孤鸣转过头,果然在颢穹孤鸣身侧看到了千雪孤鸣与苍越孤鸣。
这是颢穹孤鸣邀他前往苗王宫设局谋夺九龙地气与计杀任飘渺那日。
画面一幕幕飞速闪过,分明与事实相悖,但幻境中演绎的却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幻境中没有凛雪鸦的存在,元邪皇遗物的消息也没有提前暴露,竞日孤鸣与默苍离合作的基础自然不复存在。
是以,《九龙天书》一局中,在默苍离的阻扰下,竞日孤鸣只来得及保下半面残局。
颢穹孤鸣身亡,苍越孤鸣被默苍离派人救走,千雪孤鸣于战场上与藏镜人一道失踪,竞日孤鸣只得孤注一掷,匆忙继位。
幻境不愧是大智慧精心铸就,连他记忆中被关押至今的天阙孤鸣也加入进来。
竞日孤鸣冷眼看着天阙孤鸣对苍越孤鸣极尽折磨,最后却又态度一转,传功于后者。
幻境中的自己散尽毕生功力,保住苍越孤鸣的性命,寂寞苍凉地离开苗王宫。
所有的人事物都消失殆尽,化作朦胧白雾,仿若刚才看见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所以,大智慧的阻拦招式,就只是请小王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戏剧吗?”竞日孤鸣只道。
回应竞日孤鸣的是薄雾散开,眼前再一次化作御花园的满园芬芳。
唯一不同的是,御花园中多了一道被竞日孤鸣深埋心底的身影。
那是……喜妃。
不同于竞日孤鸣处幻境的平静,铁骕求衣此刻正在意识境打得热火朝天。
他的对手是史上留名的道衍法师,也是最后一名加入佛国的大智慧。两人以沙盘论兵,铁骕求衣只落得损失惨重、孤身闯关的田地。
面对众僧绵密的攻势,铁骕求衣一骑当千,足下血印不止,一步一步迈进。
对方毕竟人多势众,铁骕求衣的体力迅速消耗。
意识境内动武,会加剧思能的折损,添了伤势亦会累及现实中的自身,但铁骕求衣全然无惧,单刀闯关,又在最后被道衍法师拉入意识境更深处。
依旧是战火纷飞,刀剑相接,血撒漫天,但这一次铁骕求衣不是孤立无援的闯关者,而是隐于幕后之人。
这是三十年前的苗疆内乱,内乱源头正是孙王子天阙孤鸣。
天阙孤鸣虽性格狂傲跋扈,但战功显赫,深得祖苗王重用,引起了颢穹孤鸣之父的忌惮。
颢穹孤鸣亦对天阙孤鸣心怀不满,与父亲合谋暗害祖苗王,并嫁祸天阙孤鸣弑君谋逆,致其被剥夺继承权,受囚于罪海七恶牢。
铁骕求衣出身墨家,天阙孤鸣性格的不可控被他判定为苗疆分裂的隐患,而颢穹孤鸣父子则代表可控的传承秩序。
无论是协助伪造证据,还是调动铁军卫镇压天阙孤鸣旧部,巩固新王政权,背后都少不了铁骕求衣的推波助澜。
“不看看吗,军长?”
竞日孤鸣的声音忽然响起。
画面突兀转换,铁骕求衣抬头一看,上方王座高悬,竞日孤鸣慵懒侧卧,右手斜斜支撑着脸颊,眸中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此时的铁骕求衣半跪在地,面前摆放着一本未署名的书。
竞日孤鸣的问询听起来饶有兴致,铁骕求衣粗略地翻了翻,书作明目张胆地以苗疆为原型,描绘了一个操弄权术、挑动狼朝内乱的野心勃勃的主角,虽有些加工改编,字字句句却无不在暗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铁骕求衣知道大智慧安排这出戏码的目的。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竞日孤鸣的生母喜妃亦是在那场内乱中沦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为了保全年幼的孩子,祖苗王死后三个月就“过度伤心而自尽”。
一个不足九岁的孩童,骤然失去双亲,孤苦无依,在被刚刚登基的颢穹孤鸣之父愧疚下赐封北竞王后就孤身远走北域,自此染上恶疾、缠绵病榻。
仔细算来,竞日孤鸣曾经的遭遇与铁骕求衣也有几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