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状紧随其后。
“我们本来完成任务就要回去了,结果听到有老先生讲起边荒的煜阳真人。”
三个人里池珩待郑松枝的态度还算可以,她便走近池珩拽住他的袖子解释。
听她说起煜阳真人,池珩脚步一顿,郑松枝接着道:“他说了,煜阳真人在边荒留有至宝,得到以后天下无敌!”
应颂睦全听了去,一时不知道该骂他们傻还是夸一句胆大。
世间大小仙门林立,魔教不外如是。
仙门有八大门派,魔教也有四方魔头,其中以西方魔教恒月教为第一教。
煜阳真人乃是当世第一高手,也是唯一能与沧月教教主恒月抗衡的人,只是百年前就不知所踪。
世人皆知煜阳真人幽居边荒,也有传闻他在边荒留有至宝法器,多年下来也有无数人慕名赶往,却多是有去无回,便是有人侥幸保命,也无福探得煜阳真容,反而落得伤残。
每隔几十年都会有一次传闻边荒有至宝现世,三位剑使互相看了眼,彼此读出了几分“又来”的不耐。
“你们小小年纪,基本功都未必练扎实就要寻求至宝,想做什么天下第一。”有弟子忍不住出声,“哪会有这种好事?”
“把那东西交给你们不就行了。”褚越溪冷冷道,“用它杀尽魔修。”
“根本没有这东西,何况——”池珩拔剑斩去潜伏于黄沙的窥伺者,“先保命吧。”
噗嗤。
鲜血泼沙。
忽而飞沙卷地,四方修士齐腾而上袭来,众人飞身迎敌,叶钟棠横剑将三个孩子护在身边。
刀剑碰撞铮铮作响,鲜红四溅。
郑松枝和褚越溪第一次看见如此血肉横飞的情景,脸色皆是煞白,褚越溪更是捂住嘴干呕不止。
商悯容却看得兴致勃勃,眼睛收揽战局,恨不得将所有人的一招一式都尽收于心。
灵光相撞道法纠缠,商悯容内心惊叹于世间术法之高深,眼里露出丝莫名的执着来。
池珩剑姿从容,仿佛只是在和同门寻常切磋,下手却又快又狠而衣不沾血。
商悯容却只能被人护在身边看着,他心中不甘,总觉得是在被池珩狠狠踩在脚下一般。
终有一日,他要斩去所有和他为敌的人,然后让池珩好好看看,最后究竟是谁羞辱谁。
池珩一剑贯气震得众散修摔地吐血再起不能,甫一收剑,忽而闭气凝目,身形一掠接住商悯容。
世间万般情,皆因我执起。
商悯容的脸上落一片桃花,睫毛微微颤,眉头不适蹙起,睁眼抬手拂落花瓣。
他在树荫下起身,面容微微扭曲,他认得这里,他思念这里,他却从来没梦到过这里!
茅草屋庭前站着池瑶,她明明是池珩的妹妹,看起来却更像他的长辈,枯槁干瘪的面容在向他微笑。
“娘……”商悯容怔在原地,喃喃轻语,脚步抬起又放下,踟蹰不敢前。
池瑶向他张开怀抱,唤他“容儿”。
商悯容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快步跑过去。
“娘!”
管什么真假虚实,任他是非善恶,商悯容统统都不要再管。
他扑在池瑶怀里嚎啕大哭,似要把这几年受到的委屈全哭尽,池瑶抚过他的后脑,一次比一次温柔。
“容儿长大了。”她抬起商悯容的脸,黑黑的瞳仁里映出他的脸。
商悯容吸了吸鼻子,道:“我已经十岁了。”
池瑶把他的碎发别到脑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你一定受了许多的苦。”
自池瑶死后,他一人茕茕独行,被人用最不堪入耳的话骂过,也被一群大汉围着打过,更被乞丐骗过,桩桩委屈不胜数,但他都没放在心上,只要留条命就好。
而今池瑶一句话,他便轻易溃不成军。
池瑶的影子在洒光的土地浮掠,轻得像一尾随时都会离去的游鱼。
“容儿。”池瑶蹲下来,眼睛定定看着他,似乎是想永远记住他的模样,很浅地笑了,“以后就见不到了。”
商悯容心跳一滞,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喃喃道:“可你还在这里。”
桃李依旧待春风,茅草屋顶的缺口没有修缮,庭前的母亲也还在微笑。
一切都是记忆里的那般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