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珩脸色微微变了,拳头不自觉紧握,讹兽继续道:“传闻慈悔镜可以扭转乾坤,有重溯岁月之能,我......”他含着泪恨声,“我要让她离开青楼,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路,而不是、而不是只能被迫做一个纨绔的妾谋求出路!”
所以他趁棣华伤重难行之际出手暗杀,夺走了他手里的慈悔镜。
他第一次杀人,就是自己的友人。
棣华曾说,使用慈悔镜需要足够高深的修为,讹兽先天灵力低微,在他修行三年功力没有一分一毫的涨动,痴念却愈发深重之后,九韶城便开始离奇死人。
池珩心中记下“棣华”这个名字,道:“他若是真能活着离开不周山,又岂会让你轻易暗杀,你被他利用了。”
“他......他为何要利用我?”
“这恐怕就不关你的事了。”池珩转身就要离去。
讹兽低低问:“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
“你自然是要死的。”
池珩头也不回。
出了幽囚,太阳光乍然泄落,他微微抬手遮眼。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商悯容放下手,把视线移到树下,松枝正在捡着掉落的玉兰花。
“我说,”他往下低头说道,“你跟来做什么?”
池珩返回皓曦之前把那群无父无母的孩子交付给陈家,嘱咐他们妥善安排好他们的归处,又给了松枝三个选择。
第一,和他们一起继续留在九韶城,陈二郎似乎还挺喜欢她的,说可以认她当义妹,让她以后过上大小姐的日子。
不说这个还好,陈二郎一开口,松枝登时啐了一口,再不肯待在九韶,唯恐被陈二郎缠上。
第二,八大仙门中虽然没有明确说过收多少男女弟子,不过大部分门派都是男弟子居多,尤其是皓曦,几乎没多少姑娘,浮青的女弟子倒是有很多,占了足足七成。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把你送到浮青,不过那里......我没什么交好的人。”
商悯容嗤了一声:“说的好像其他门派有人和你关系好一样。”
池珩瞥他一眼,随即神色有些复杂地继续道:“怀药......或者灵晔,女弟子也不少,你若是想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松枝倒是听说过这三个门派,道:“浮青花太多呛鼻子,怀药医修一定又苦又累,灵晔剑使据说人不怎么样。”
第三,她随池珩回皓曦。
“若是要让我帮你选,”池珩那时道,“我有一同门,与你师徒缘分颇深。”
“所以我就来了。”松枝抬起头,“而且总有一日,我得让他亲眼看到我说的究竟几分对错。”
商悯容从粗枝上坐起来,问:“什么对错?你们背着我说了什么?”
松枝睨他,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没有。”他平静回话。
“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松枝坐上秋千,挑眉看他。
他哼道:“我才不在意。”
“那就不说了。”
商悯容一副憋闷的表情,松枝暗自发笑。
“你怎么了?”
树下这声颇为熟悉,他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
隔着白玉兰,他看见池珩仰起脖子望向他。
“我能怎么,我好得很。”他重重哼一声,从树上跳下去。
那行吧。
池珩不再管他,扭头对松枝道:“随我去见文秀。”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极其温柔的美丽女子,商悯容嘁声,故意恶心池珩,掐着嗓子道:“随我去见文秀。”
走在前头的池珩有没有被恶心到不知道,反正和他并肩走在一块的松枝被实实在在恶心了,当即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把他打得捂着脑袋踉跄几步。
走出“汀花水树”,又七拐八绕许久,草木渐少。
商悯容原本以为池珩的住处已经算偏了,没想到这地方更是能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一处院子孤零零立在这里,池珩推开褪红的大门,吱呀吱呀地响。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俱生退意。
“你完了,你以后不知道要过什么苦日子。”商悯容在松枝耳边小声道。
松枝紧握拳头咬牙:“闭嘴。”
池珩踩着黄沙进去,在破风声里出声:“你怎么又没打理你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