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
“阅微,非常难。”
说完,江英菲叹了口气。
季阅微没说话。
她蹲下来和吃苹果的年糕对视。
在这样一个初秋的傍晚,在这样一个日常的瞬间,她沉默地思考,心里无端平静,也无端有千尺巨浪。
许久,师徒俩都没说话。
人类总是有超越极限的欲望。
说不清这样的欲望从何而来。
大概从那颗掉落的苹果开始,就已经发生了。
气氛不知怎么变得有些凝重。
反应过来,江英菲笑道:“我可是很看好你呢,阅微。”
“魏德凯教授既然会将这页草稿交给你,肯定是看到你的天赋。”
她语气带笑,不知道是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自从两人加了微信,在季阅微持续不断、风雨无阻的点赞和评论下,江英菲作为老师,倒更像她的朋友。
季阅微笑,为难道:“可我根本搞不懂......我连推导过程都看不明白。”
“——知道凯伦·乌伦贝克吗?”江英菲忽然问。
“她是第一位获得阿贝尔奖的女性数学家。”
“阿贝尔奖?”
“是的,和菲尔兹奖一样,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在她之前,包括约翰·纳什在内的十九位获奖者,都是男性。”
“阅微,不要沮丧。”
“老师相信,将来,你会和她一样。”
喝了大碗鸡汤的结果,就是晚上失眠。
第二天上学路上季阅微都在打哈欠。
她靠在车窗哈欠连天,隔一会就要伸手擦擦眼泪水。
权叔说要不要和学校请假,回家睡好了再来。
他从后视镜里笑着瞧季阅微,语气不像假的。似乎只要季阅微点头,车子立马掉头。
季阅微听清之后清醒了,她坐直了:“啊?”
第一次发现上学还可以这样随便。
权叔理所当然的语气,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他照着那样的语气对季阅微说:“梁生说的,随时都可以请假,他会给班主任打电话。”
这样的口气,班主任像是他秘书。
“身体最重要。保持好的睡眠才能长高。熬夜有害健康——”
权叔照着念道:“学不学的,哪天都可以学。不用着急。缺一天课没什么。”
“缺两天也可以。”
权叔抬头朝着后视镜笑眯眯。
季阅微:“......”
过了会,她笑着说:“没事,没有熬夜。就是有点失眠。我今天回去早点睡就可以了。”
权叔便没再说什么。
停顿片刻,季阅微忽然往前坐了坐,她扒着座椅后背对权叔说:“您不要和哥哥说。”
权叔笑眯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