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什么都不懂。”
“小狗什么都不懂”,梁聿生笑着重复,不知道说什么了。
街市照例人潮熙攘、霓虹璀璨。
双层巴士行进在高耸的楼宇间,车流汇合人声,隔着车窗仿佛敲锣打鼓。
车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小狗,季阅微很快也睡着了。
她睡得才叫沉。
好几次前后左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梁聿生都担心会吓醒季阅微,谁想,季阅微搂着她的定海神犬,睡得那叫一个心无旁骛。
也难怪,差不多整天都在沙滩上跑,雪亮的霓虹探照在她的脸颊,梁聿生转头,瞥见她有些晒红。
到家还在睡。
年糕倒是醒了,对上注目的梁聿生,歪下脑袋小心翼翼靠上季阅微手臂。
梁聿生没管,一把捞起打开车门就送了出去。
忽然踩上花园的草坪,年糕低头嗅了嗅,然后绕到季阅微这边的车门,蹲下来晃着尾巴。
时间已经不早,怀里分量骤减,季阅微整个窝在了副驾。
梁聿生觉得再睡下去对颈椎不好,便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年糕见状,赶紧扒拉上去查看。
梁聿生俯身,一手环住季阅微后背,另一手托起她的臀,抱着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季阅微埋在他的肩窝,忽然低声叫了声“哥哥”。
梁聿生笑,偏头问:“醒了?”
谁知再无下文。
梁聿生:“......”
刚上楼,Elle瞧见,走过来压低声音:“这是睡着了?”
梁聿生点头。
年糕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也十分安静。
转开房间门,察觉颈侧气息陡然屏住,看来这回是真醒了。
梁聿生好笑:“再不醒天要亮了。”
季阅微埋着头不吭声。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脖颈和肩膀,有点不知所措。
梁聿生身上是一种被阳光过度烘晒又浸入夜色的气息,内敛温和。
但贴紧的胸膛却一点都不温和,季阅微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强硬与锋利。靠着睡的时候可以忽略,甚至还十分舒适,但醒过来就是另一回事。
她根本不能忽略他宽厚的肩膀和坚实手臂的托承。
她脸红得太明显,眼睫低得根本看不清眼瞳,梁聿生很快就发现了。
放下她后,他甚至没看她,梁聿生朝一路匆忙跟进来的年糕说:“我出去了。”
季阅微点点头,为了掩盖局促,她俯身又要去抱年糕。梁聿生不想让她抱,也蹲下来去接——半途被抢走,季阅微看上去比年糕还要懵。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梁聿生,又去看左右乱瞧的年糕,脸上的红一点没消。
梁聿生忽然想起这个十月还是很闷热。
他站起来对季阅微说:“我带走了。早点睡觉。”
关上门,梁聿生没有立即离开。
年糕毛绒绒地贴着他,叫他更热了。
手上分量一轻,刚才的分量就特别明显。
许久,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顿好年糕回到房间,梁聿生才觉得体温下去了点。
他觉得房间通风应该是有问题。
毕竟这栋别墅也有年岁了。
准备冲个澡,解开衬衣纽扣的时候,梁聿生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着缠绕在纽扣间的两根纤长乌黑的发丝,柔软得禁不住稍微用力。
他想起季阅微靠在他怀里的模样。
头发被他取出,捏在手里,很长时间,梁聿生的面容和往常一样。
一般的逻辑,这样的情形,要么找地丢进垃圾桶,要么就地扔掉。
片刻,梁聿生转身走出浴室。
常年带在身边的有一本备忘录,上面记了很多会议事项,要不就是一些计划安排。
他很少自己下笔琢磨什么。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电子设备的便捷早就取代了纸质文件的传统。
梁聿生翻到最后一页,在页缝的最深处,将妹妹的发丝保存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