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真站在身后,面上忽然有些沉默。
她对蹲在地上抱着年糕玩的季阅微笑着说:“小阅带它出去认认路,不然以后怎么进来都不知道。”
季阅微说好,刚抱起来,年糕就兴奋了,在季阅微怀里狗仗人势地吹了一路号角——
梁聿生听见的时候,撑着头听完了半场会议,忽然走神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开会这么无聊。
当然他也不至于要改行。这行就是这样,比赛有多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日常的训练和测试就有多平淡。
例行数据分析完毕,视频那头黎晟道:“曹霄和你说李奥央最近状态了吗?”
梁聿生冲屏幕颔首:“提了。”
黎晟没立即开口。他看上去有些恼火。
梁聿生清楚他在恼火什么,但没说话。
掌管一支车队如同掌管一支军队。
他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又不是保姆。
队里发生什么都要他过问审判,想累死他吗。再说了,曹霄是干什么的。
这会听着若隐若现的狗叫,梁聿生看着黎晟,莫名希望他赶紧开口说话。
黎晟显然不清楚大老板心思,他欲言又止。
一支车队,两名车手,年薪都在数百万,再好的,甚至能上千万。
因为赛车界的公理就一条:花的钱越多,你的车队就越好。
车好靠技术;人好,靠培养、靠挖。
李奥央既不是培养出来的——他来车队还没半年;更不是挖过来的——在梅兰特之前,他只是一个不入流小车队里的维修员。
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黎晟说:“他这样不跟人交流不行。你也知道,正式比赛的时候,必须要实时沟通风向、地面故障,还有万一前方发生事故怎么办......他这样一声不吭,你放心?我不放心。”
梁聿生:“他也没有一声不吭。”
“他就是不理你。”
“曹霄说,他和菲菲吃饭,还问菲菲鸡腿好不好吃。”
黎晟:“......”
“行了,你也别矫情了。”
梁聿生起身摘下耳机,准备挂了的时候他对黎晟说:“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因为他刚进队就怼了你的设计。”
“但你扪心自问,前轮真的没问题吗?”
哪里都有勾心斗角。这些梁聿生早就见惯。
人心是比鬼火还要叵测的东西。
更何况人的自尊。
“你知道你和老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他垂眼注视屏幕上脸红脖子粗的黎晟,语气如常,面上是一贯的不冷不热。
他说:“老崔虽然说不了几句就急,但人家认,会改,改到你不得不认。”
“你呢?你就没认过。”梁聿生淡淡。
“——所以你就一直让我搞他妈的培训!”
黎晟猛地摔了耳机站起来,指着视频里的梁聿生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