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了,小林子有消息吗?”展润盯着福贵,语气有些焦灼。
福贵躬身垂首:“属下无能,始终查不到小林子的下落。”
展恒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更甚。这几日展润大婚,宫中守卫相对松懈,竟也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福贵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头颅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展润后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小林子又失踪了,父皇那边不可能毫无察觉。可为什么迟迟没有问罪于他?
他心里矛盾极了,既想要一个结果,又害怕结果真的来了他承受不住。
此刻的他,如同被架在悬崖的独木桥上。往前踏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退一步亦是死路,若是在原地僵持,迟早也会精神崩溃。
外面的仆役突然来报:“二殿下,宫中的王公公亲自来传旨,您快去大堂接旨!”
展恒连忙收敛心神,起身理了理衣服,快步疾行赶往大堂。
王公公正候在大堂,神色有些凝重。见展恒出来,王公公上前道:
“二殿下,圣上口谕:龙体违和,骤然抱恙,宣你即刻入御暖阁侍疾。”
“侍疾?”展恒有些意外,“父皇不是一直都由贵妃娘娘照料?为何特意宣我入宫?三弟呢?展润是否一同入宫侍疾?”
王公公目光淡淡扫过他有些异样的神色,不急不缓地回道:“皇上有言,三殿下新婚燕尔,喜气缠身,不宜近身汤药沾染病气。诸位皇子之中,二殿下最为年长,理当尽孝,故而特意指名,命您入宫,随贵妃娘娘一同照料圣驾。”
话音落下,他微微挑眉:“怎么,二殿下莫非是不愿入宫尽孝?”
“公公误会了,本宫是担心父皇,所以才多问了一句。”展恒心头一慌,连忙出声辩解。他心知肚明,皇帝特意遣王公公亲来传旨,由不得他抗拒。
“我这就让人准备,马上进宫。”
王公公神色稍缓,转而似随口闲谈般:“二殿下有所不知,皇上这病,缠绵多日始终未愈。原本盼着三殿下大婚冲喜,能驱散病气,谁知半点起色也无。”
展恒愈发不解,蹙眉追问:“可前些日子父皇不是已经痊愈了吗?我见他在人前,气色已大好。”
王公公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那是皇上看着三殿下即将大婚,刻意让太医开了几副猛药,强行压下病症。实则龙体亏虚沉重,从未真正好转过半分。”
言罢,他躬身一礼,匆匆叮嘱:“殿下切莫耽搁,速速入宫侍疾。老奴回宫复命,先行告退。”
“王公公慢走。”
展恒目送王公公转身离去,立在原地,心里稍稍释然。
原来父皇根本没有康复,一切都是假象!
那小林子呢?他去了哪里?
他脑子一时有些混乱。算了,暂时不去管小林子了。既然父皇依旧病着,说明这醉花阴还是很有效果。这么多天小林子都没有下药,父皇也依旧没有好转,自己能够进宫贴身侍疾,倒也是个机会。只要父皇没降罪,自己就还是尊贵的皇子,依然可以继任大统。
当然,前提是,父皇已经不在了。
父皇必须不在,而且要在他给自己降罪之前!
展恒将头转向一旁的柜子,上面的白色瓷瓶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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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恒不再耽搁,即刻整理衣容,乘着马车一路来到皇上养病的御暖阁。
小顺子正守在门口。看到三皇子,忙行跪拜之礼。
展恒抬手示意他起身,故作平静地开口询问:“小顺子,王公公何在?贵妃娘娘可是在殿内伺候父皇?”
小顺子起身垂首,回禀道:“回二殿下,方才宫中人来报,五皇子与六皇子在御花园嬉闹争执,不慎大打出手,贵妃娘娘已然赶去处置。王公公此刻正在御前伺候圣驾。”
展恒没有多想,抬步便踏入御暖阁中。
殿内暖炉焚烧旺盛,暖意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药味,混杂着檀香。展恒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皇上正在龙床之上闭目静养,面色苍白憔悴。
王公公手持着锦帕,小心翼翼为皇帝擦拭面颊。听见脚步声,他侧首回望,见是展恒入内,微微侧身:“二殿下到了。贵妃娘娘临时离宫,现下无人近身伺候,怕是要劳烦殿下亲自侍疾了。”
展恒摆出一副恭谨尽孝的姿态,拱手回道:“王公公客气了,侍奉父皇本就是儿臣的本分,分内之事,何谈劳烦。”然后朝向床榻轻声拱手问安:“儿臣展恒参见父皇,特来为父皇侍疾。”
床上的人微微抬了抬手。
展恒见状,快步行至床前,握着皇上的手,语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父皇,儿臣来了,您龙体可稍有好转?”
床上的人并未作答。
王公公在一旁道:“二殿下,皇上早膳进的不多,现在吃药的时间快到了。”
说话间,宫人端着熬好的汤药缓步入内。
展恒伸手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确认温热适口,随即俯身凑近床榻,轻声温劝:“父皇,汤药已然熬好,儿臣喂您服下。”
王公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托住皇帝后背,缓缓将人扶起,垫上软枕承住腰身。
展恒端着药碗,侧身坐在床沿边,拿起小勺舀满药汁,吹去表层热气,稳稳送至皇帝唇边。他动作细致耐心,一勺一勺轻柔喂服,姿态恭谨孝顺,全然是一副尽心侍疾的模样。
皇帝虽然闭着双眼,却也配合着将药服下。苦涩的药汁缓缓入喉,全程安静无声,殿内只剩药香弥漫和暖炉轻燃的微响。
待大半汤药服下,殿外传来轻浅脚步声,小顺子快步入内,垂首低声回禀:“启禀王公公,六皇子方才争执打斗不慎摔伤,伤势看着不轻,贵妃娘娘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微顿。王公公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床前的展恒。
展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松了半口气,温声开口:“无妨,父皇这里有我就行,今夜我便守在暖阁,全程侍疾。”
王公公闻言,恭谨的躬身行礼:“如此,便辛苦二殿下了,老奴多谢殿下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