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温妤竹那边?
三皇子对她冷眼相向,简宁公主当众折辱自己,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准她再提此事。
明明她才是最先与三皇子定亲的人,本该坐拥万般尊荣,如今却落得人人排斥、处处碰壁。
不行,她绝不能就此放弃!
既然明面上处处受阻,那便另寻出路。既然身边人都不帮着自己,那便找找别的可能帮到自己的人。
她脑中飞快梳理起各方人物,反复斟酌。片刻后,一个名字骤然浮现——镇远侯府前世子,苏文霖。
苏文霖与温妤竹和离,侯府覆灭,自身被贬为底层宫卫,肯定满心都是怨怼和不甘;而她与温妤竹有着夺婿之仇。这样看来,她与苏文霖倒同是天涯沦落人。也许,还有着共同的目的。
一念至此,陈若静晦暗的眼底亮起一丝阴恻恻的微光。没错,能与她结盟的,唯有苏文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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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的宫门前,苏文霖端端正正的立在青石板路上,面无表情,一双眼神像一滩死水。
末等的宫卫,只需像一根柱子一般立在宫门口,值守宫门,查验出入闲杂人等,直到下值。
这份差事倒十分适合如今的他。自从失去爵位,失去家人,他早已感觉自己一无所有,前途黯淡,每日在宫中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度日。
有时同僚会私下拉他吃酒,他便应邀前去。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孤单一人泡在酒馆里。
如今玉壶楼是去不起了,他只能去街边不起眼的小酒馆。偶尔会遇上几个认识他的人,听到几句嘲笑,无非是说他从前如何风光,而现在如同丧家犬一般。
每每听到这些话,多多少少会在他已经一潭死水的心境中泛起细碎尖锐的涟漪。可他却无力改变些什么,连辩驳、动怒的力气都流失了,只能将更多的酒灌入口中,期待能麻痹些清醒的意识,暂压住心底翻涌的钝痛。
陆沁瑶问斩那日,他去过现场。
刑场上的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得不像活人。她的模样,比在牢中最后一次见到时更加形销骨立,似乎只剩一层皮,单薄的套在骨架上。
虽然他穿着常服混在人群中,那么不起眼,可她还是看到他了。他知道。因为她看到他时,目光稍微停顿了些许,眼神也有了些聚焦。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就那么盯着他,一直到刽子手扬起刀。
眼睁睁看着她人头落地,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没有伤感,也没有一丝畅快。
他想起了二人在苏府的那些时日,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想起了那裹着砒霜的梅子糖糕。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从妤竹进府?母亲的离去?自己身子垮掉?还是,她从来没变过,从头到尾都是精心演绎的一场戏?
她的尸身被拖去了乱葬岗。他等官差走后,还是徒手刨土,将她草草掩埋在荒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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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日连绵阴雨,小酒馆的客人清减了不少。
没有那些闲言碎语扰他清静。苏文霖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
“苏公子酒量不错,不如请我共饮一杯如何?”
一阵柔柔的女声传来,苏文霖惊了一惊。他定睛一看,一位少女未经招呼,已然自顾自拉开木凳,端坐在他的对面。
那少女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绫罗裙衫色泽鲜亮,在灰扑扑的破败酒馆里格外扎眼,就像是一匹锦缎掉进了一堆粗布。她的肤质虽有些粗糙,长相还算漂亮,周身衣料、珠钗配饰无一不是上品,面上薄施胭脂,看着有些媚俗,眼角眉梢透着几分张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那感觉,倒跟从前的陆沁瑶有几分相像。
她唇角噙着笑意,目光直直看向苏文霖,
“你是何人?”苏文霖疑惑不已。他被贬为底层宫卫后,昔日故交避之不及,寻常路人都对他冷眼相看,更遑论身份尊贵的世家贵女。这般人物主动屈尊来这小酒馆找他,实在令他琢磨不透。
那女子轻轻挑了挑眉:“我乃当朝陈相国之女,陈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