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别来无恙。”
展润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眼前立着一名女子,身形清瘦,面色较之寻常女子有些暗沉憔悴,可眼底藏着锋芒与偏执。
他似乎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你是?”
陈若静上前半步,身姿刻意放得恭谨,眼底却满是殷切的执念,定定望着他:“我是陈若静,陈相国之女。三皇子,不认得我了?”
“陈若静?”
三字入耳的瞬间,展润心头骤然一沉,猛地绷紧了神色。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早就与人私奔了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自己曾与她有过一段渊源,可也从未放在心上。如今她贸然出现,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不等他思绪落定,陈若静再度开口,目光灼灼,语气恳切:“三皇子,我如今已然重回相府安居。我知晓从前是我年少糊涂、负你在先,让你受尽非议,此番归来,我唯一的心愿便是弥补以往的过错。”
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这便让父亲入宫禀明圣上,撤销你与温小姐的赐婚,你我即刻完婚,重拾旧约!”
这番荒唐言论骤然入耳,展润眉心狠狠一蹙,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拒绝:“陈小姐说笑了。你我旧日婚约,皆是陈年旧事。我知晓你另有倾心之人,本皇子真心祝愿你与良人相守,岁岁圆满。”
“何来什么良人!不过是一场荒唐误会罢了!”
陈若静寸步不让,猛地逼近一步:“如今我已然归来,你我本就有婚约在前,相守成婚本就是理所应当。世人从前因我非议于你,只要你我完婚,过往流言便会尽数消散,再无人敢置喙半分!”
“陈小姐。”展润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厌弃,侧身避开她的逼近,语气冷冽疏离,“你的姻缘,从来不在我这里。”
见他态度冰冷决绝,陈若静放软姿态,带着些许卑微乞求和讨好:“我知晓你还在恼我,恼我当初任性背弃,让你颜面尽失。可我如今已然知错悔过,只求三皇子不计前嫌,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刻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筹码:“你放心,我依旧是完璧之身,从未辱没自身,更不会辱没三皇子的身份。”
这般露骨说辞让展润心生不适,再度后退几步,与她拉远距离,声色冷沉:“陈小姐请自重。你我之间,早已各不相干。”
软求不成,陈若静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几分,眉毛一扬:“三皇子何必如此执拗?我父亲身居相国之位,权倾朝野,朝中多数官员皆受他制衡。你若娶我为妃,有陈家鼎力相助,来日东宫太子之位,必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展润闻言,只淡淡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眼底毫无半分波澜:“本皇子素来无心储君之位,这般机缘,陈小姐不妨留给热衷权势之人。”
他眸光又沉了下来,暗含警示:“陈小姐若是闲暇无事,倒不如多劝劝令尊,好好恪守为臣之道,谨守本分。朝堂波诡云谲,若不知收敛,他日陈家,恐有倾覆之祸。”
说罢,他不再理会陈若静,转身疾步离去。
陈若静眼睁睁看着他的背景消失,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展润!你若执意不肯娶我,我这辈子便再无活路!既然我不得善终,那往后,你我便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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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展润回到宫中。
简宁正提着裙摆在廊下闲等,见他眉宇间凝着一抹散不去的郁色,当即快步迎上前:
“三哥,你脸色不太好,是遇上烦心事了?”
展润扶了扶额头:“你说的不错,我是真遇到了麻烦。既然你那么聪明,不如帮我出出主意。”
“哦?什么事能难倒我英明神武的三哥?”简宁来了兴趣。
展润轻叹一声:“是陈相国的千金,她回来了。”
“是她?”简宁瞳孔一紧,下意识拔高声调:“她不是在外流落许久了?你又瞧见她了?”
简宁转念又一摆手:“嗐,瞧见了又怎样,你跟她早没关系了。你提她作甚。”
“你以为我愿意提她。”展润无奈的道:“她今天主动找上我,说她已经重新做回了相府千金。她想继续履行跟我的婚约。”
“什么?”简宁惊得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她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简直荒唐至极!”简宁怒目圆睁,“她把你害的还不够吗?现在有什么脸面再回来让你履行婚约?她究竟凭什么?”
“我看,事情有些麻烦。”展润脸上泛起一丝苦涩:“她今日那架势,摆明了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此事怕是很难轻易了结。”
“怕她作甚。”简宁义愤填膺,“她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子,刚议亲就与人私奔,竟还妄想吃回头草攀附皇子。父皇母妃也不会同意。”
“恐怕没那么简单。”展润轻轻摇头,“她父亲可是陈相国,父皇也忌惮。”
简宁眼珠一转:“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父皇一直都想除掉陈相国,要是陈家倒台,她就是一介庶民,也威胁不了你。我倒觉得,三哥你不如先尽力帮助父皇扳倒陈相国,陈若静的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展润神色稍稍舒展:“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要扳倒陈相国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我只恐夜长梦多。据我今日观察,那陈若静性子要强,颇为任性,而我现在又跟妤竹赐了婚,我担心她会对妤竹不利。”
简宁若有所思:“明日我约妤竹出来见面,提醒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