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批准给这家伙的家人拨哪怕一毛钱的抚恤金!
在场唯一不懂这个专有名词的警官没有错漏公司经理的失态。
失态代表确有其事,他端肃神情,拿出更认真的态度。
“所以水利公司采取的方案的确是移山法。”他用力摁压自己的太阳穴,逼自己提起精神,“记者小姐,能请你为我解释一下这个词吗?”
“当然。”
弥央客观地描述了一遍移山法的原理,并在最后总结道:“水利公司尝试用移山法控制布莱士山的滑坡,而失控的结果即是小镇遭到一场灭顶之灾。”
警官在倾听过程中放下了对她记者身份的偏见,对她的话信了七成,审视的目光投向公司经理,沉沉压在他的肩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移山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公司经理知道再沉默等于默认罪名,急急开口自辩。
“我承认,我们预测到了山体滑坡的风险,也的确采用了移山法来控制山体的滑动速度,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公司对安全问题的高度重视和严谨态度!”
他尽可能诚恳道:“我们的方案经过反复论证,过去几年里,一直行之有效,成功地将山体的位移速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我们有记录证明这一点!”
警官点点头:“我会请我的同事去核对记录,现在你是想说,你们采用了最合理的方案,已经做到最好了?”
“没错,我们根本无法预见这样悲剧的结果!”公司经理装模作样地抹眼泪道,“就在灾难发生当天,公司还派了十几位优秀的人才来到水坝附近,他们全部遭遇了不幸,如果早知会有这一难,我们一定保住所有人的生命。”
就像按标准建楼的建筑商无需对在突如其来超大地震中损毁的楼房负责一样,如果公司经理所说是真,即便把他提溜到法庭上,也至多要求他给出更高额的抚恤金和赔偿款。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这位大公司领导层眼中不算问题,经理本人就有权当场提高两成额度。
“你说谎,悲剧的征兆早早就出现了。”
弥央想起和蔼的伊迪丝太太试图预警镇民们逃离出现裂缝的布莱士山却被状告法庭,板起小脸拆穿她的虚情假意。
“你们没当一回事,完全是你们的过失。”
“我们不知道!你非要栽赃罪名,拿出证据,咱们上法庭辩!”公司经理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不希望她深入,开始大声叫嚣着讨要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不成立!
反正会泄密的管理员和讨人厌的老东西都死了,留存有文字的证据也随储存它们的档案室一起深埋于泥土下,他不信弥央有办法证明他有罪。
“那些文字证据找不到了。”弥央轻轻说。
公司经理刚刚弯起唇角,就听她继续道:“所以警官先生,请你去寻找写下那些文字的人证来证明我所言非虚吧。”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他们是地质员卡尔·霍夫曼和利奥波德·穆勒博士,警官先生,他们都是地质行业里的专业人士,我想他们会从更专业的角度向你分析水利公司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