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渊点头,不否认这一点,继续说道:“确实另有隐情,我此番前往天狼部探查,也是偶然间得知真相。北蛮王女纳姌曾潜伏在荣王身边,利用南疆的蛊术迷惑、控制了荣王。她不仅成了荣王的正妃,还让荣王心智大乱,变成了一个只知顺从的傀儡。”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大惊:“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这也太玄乎了吧!”
肖鹤渊自己也不愿相信,一种不明来历的虫子,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可他还是如实说道:“可我探听到的,确实是这样。”
一旁沉默许久的周郡守突然发问:“那若是北蛮大范围利用蛊术控制他人,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心头发紧。
“但在肖某看来,这种玄之又玄的巫蛊之术,之所以未能大范围推广,想必是施展起来有局限和弊端。”肖鹤渊分析道,“否则这样好用的制敌手段,为何会如此名不见经传?”
大堂内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沉思。肖鹤渊抬眼扫了一圈,突然问道:“黛将军呢?”
“哦,将军正在城门布防,调遣各处兵力。”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将士应声回答。见肖鹤渊满眼陌生,他立即拱手补充:“在下是涵塞大营剪羽卫副统领张成,此番特奉将军之命前来议事旁听。”
肖鹤渊冲他点了点头,大敌当前,黛程阳身为主将事务繁忙,缺席议事也合情合理。
周郡守立即提议道:“各位,咱们与其在此愁眉不展,既不知前方战事,又无法制定应对之策,倒不如我等一同前往城楼,也好随机应变。”
这提议正合众人之意,在一片应和声中,一行人从郡守府衙出发。
可等他们抵达城墙阶梯下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军医!军医在何处?”
“将军昏过去了!”
众人抬头,才瞧见黛程阳被两人从城楼上架下来,面色格外苍白。
肖鹤渊立即上前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黛程阳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无外力所致的痕迹,只脸色惨白、额尖满是冷汗,倒像是突发了什么恶疾。
“我等也不知!方才将军还在城楼上排兵布阵,突然说心口瘙痒难耐。起初倒没什么异常,可没过一会儿,就脸色惨白地昏了过去!”一旁扶着黛程阳的小兵解释道。
听到“心口瘙痒难耐”几个字,肖鹤渊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想起当初从盛京将安文越带走的人正是黛程阳。
而此前肖鹤渊被北蛮人捉住,对方却迟迟未对他施展蛊术,本就透着古怪。如今看着昏迷不醒的黛程阳,肖鹤渊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可事情没到最后一步,他也不敢将这严重的结果往实处想。
这时,军医已经匆匆赶来,扶着黛程阳的两人连忙将人放下。
军医在腕上辗转探了几次脉,眉头却越拧越紧,始终无法得出确切答案。肖鹤渊心头的猜测愈发浓重,忍不住低声自语:“难不成真的是情蛊?”
“情蛊?”
听到肖鹤渊的话,方才在议事大厅中刚得知“蛊术”一事的众人纷纷追问:“难不成黛将军真的中了这种下作的东西?”
军医听了,也无法给出确切判断,只能摇头:“若真是被下了蛊虫之类的东西,单从脉象上,确实难以瞧出什么头绪。”
“这可怎么办?北蛮大军在即,主将却在此时倒下,无论是对军心,还是对民心,都不是什么好事啊!”有人急道。
“是啊!荣王殿下前些日子才出了事,黛将军好不容易稳住军心,现在又在这紧要关头出问题。”
“涵塞大营接二连三换主将,又面临强敌,这场仗实在凶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焦虑。
这些话,肖鹤渊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厉害。
上一世,就是因为荣王在战前突然倒戈叛国,黛程阳临危受命接替主将之位,却因刚接手不久,被不少有心人钻了空子,导致军心动荡、民心混乱,那场大战格外惨烈。
肖鹤渊是亲眼见证过的,当时寒塞城岌岌可危,他又急于复仇,才私自带人出城潜入北蛮阵营,到头来不仅连累手下,自己也没能功成身退。
所以这一世,他早早揭露了容王的通敌之心,也提前带人潜入北蛮阵营烧了粮草,却偏偏忽略了黛程阳这个重要环节,实在是不该。
“盛京距离此地千里之外,就算现在求援,朝中派人赶来也得好几日之后。况且这关头,谁能在黛将军之后接手涵塞大营的主将之位?”
一旁同行的盛大人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肖鹤渊,说道,“倒还真有一人可以。”
众人纷纷侧目,等着他继续说,“永安侯,他当年曾同荣王一同镇守涵塞大营,若说朝中有人能接此位,也只有永安侯了。”
盛大人说着,目光落在肖鹤渊身上,众人也跟着将目光聚了过来。
肖鹤渊明白众人的意思,却坦诚道:“我懂各位的心意,可我并没有派兵遣将的资质,此前也只是朝中文臣身份。若是此时贸然接替黛将军,恐怕难以安抚军心。”
周郡守道:“但眼下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肖鹤渊默了默,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我会派人尽快向父亲求援,但在此期间,还需各位多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