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石阶人流往来，上行下行的游人擦肩交错，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稍稍向内靠，替樱岛鹤隔开擦肩而过的行人，只是恰到好处的为她隔开一片安静的空间。

“说起来，把小鱼带回去，在高专哪里养。”樱岛鹤望着袋子里游动的鱼，轻声开口。

“丢给辅助监督想办法。”五条悟随口答道，说得理所当然。

硝子嗤笑一声:“还真是随心所欲。”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神社的石灯依次排开，暖黄灯光层层叠叠铺在脚下。周遭游人的喧闹隔了一层距离，变得朦胧遥远。

夏油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女的侧脸上，灯火柔和地描摹出她的轮廓。晚风掠过来，吹乱她耳边的碎发，他伸手轻轻替她抚平。

指尖若有若无的擦过耳垂，她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细微的小动作清晰落进夏油杰眼底，他收回手，唇角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

有些细节不必反复咀嚼拆解。

毕竟夏油对谁都是温柔体贴的，这是他一贯的待人方式。

樱岛鹤看着夏油杰被风吹动的袖口没有说话，心里默默想着。

晚风徐徐漫过石阶，前路灯火绵延，人影并肩，喧嚣渐远，岁月静谧得不像话。

……

“终于到山顶了啊。”硝子趴在山庙的栏杆上，感受肆意的晚风带来的凉意。

“烟火大会快要开始了。”夏油杰望着山脚下通明的烟火。

五条悟终于安分下来，乖乖靠在栏杆边，没再吵吵闹闹，褪去了平日的跳脱，他静静俯瞰山下成片的灯火，眼睛里落满满城星光与灯影。

樱岛鹤扶着微凉的木质栏杆站在侧边，晚风撩动她挽起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眼底也映着山下绵延不绝的万家灯火。

硝子微微仰头，任由晚风拂过发梢，声音轻淡融进风里：

“难得这么清闲。”

是很少有的时刻。

没有诅咒，没有伤亡，没有堆积的任务，没有沉甸甸的咒术师的宿命。

“大家以后想做些什么呢？”樱岛鹤淡淡开口。

“校医。”硝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已经不想再去带上伪装，重新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了。

“回答的真干脆呢，我的话…大概会留在高专当老师?继续和硝子共事。”夏油杰调笑着。

“谁要和你这种人渣共事…”

“这种事从来没想过，不过老子这种最强，做什么都可以的吧？”五条悟的脸上恢复了平日里自信张扬的笑容，眼神落在樱岛鹤身上:“你呢，鹤?”

“不知道呢，以前话大概率是想成为物理学家，现在不好说了…”

嘭——!

第一枚烟花拖着赤红的尾焰窜上夜空。

巨大的爆破声震颤胸腔，金红的火光轰然炸开，把整片墨色夜空瞬间照亮。漫天光雨垂落，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一朵接一朵五彩的花火接连升空，在头顶肆意盛放，转瞬又归于寂灭，只余下淡淡的白烟浮在夜空。

转瞬即逝的绚烂，或许才会更想让人珍惜。

樱岛鹤抬眸望落漫天烟火，眼眸被碎光映得透亮，唇角浅浅扬起温柔的弧度。

“很漂亮。”樱岛鹤轻声道。

夏油杰侧过头，他没有看烟火。

所有绚烂光影里，他只看得见她。

烟火映照在她的发梢，像一副艳丽的油画。肩头，眼底，连指尖都细碎的发亮。

“嗯。”夏油杰低声应，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超级漂亮。”

“来拍照啦。”硝子招呼着几人。

四个人挤在小小的山庙里，五条悟揽着夏油杰的肩膀比耶，笑得一脸灿烂。夏油杰坦然任由他揽着，身体放松地微微倾向身侧的人，脸上是褪去疲惫，发自内心松弛的笑容。

樱岛鹤站在两人身前，眉眼弯弯，带着和平时一样恬淡的笑。硝子举着手机退后半步，手腕上的银链泛出一道亮白的光。她调整好角度，看着镜头里挤在一起的四人，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烟火在背景里定格，照片里记录下几个人青春的模样。

夜空静谧，晚风习习，山下人声传来，温柔又遥远。那些试探与心动和青春最美好的瞬间都被静谧的夏夜与暖灯，悄悄妥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