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怎么可能?!”邓昀兰的反应很大,几乎是手落在桌上拍案而起。
“徐声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情绪有些激动,邓昀兰女士就差指着秦月珩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又或者是看在面前的男人是徐声‘老板’的份上,她还是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手。
并不言语,秦月珩只是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
好难喝。
莫名其妙想起了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见到徐声的模样。
那时候的徐声社恐又拘谨。
不过泡出来的茶倒是好喝。
唇角重新挂上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秦月珩瞥了一眼邓昀兰,将她的激动无视了个彻底。
“这会儿知道你儿子叫徐声了?”语气中带着点嘲讽,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秦月珩笑了笑。
“邓阿姨,我怎么记得,那天我去家里拜年的时候 ,您一口一个喊着的可是徐杳呢?”
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邓昀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用力拉扯过椅子坐下,她一脸怒容的看向坐在对面悠然自得的秦月珩,张了半天嘴没往外蹦出一个字。
其实要查出一些想知道的事情,对于秦月珩来说,是很简单的。
卓苍竹或许没这个能耐,但他秦月珩绝对有。
在江城忙着新项目交接,顺带提了一嘴后,徐声这二十四年近乎二十五年的人生就摆在秦月珩面前一览无余。
搭配上卓苍竹追到江城送去的助力,秦月珩花了一个晚上就琢磨明白了很多东西。
“家庭的苦难,丈夫的无能狂怒,还有……”漠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秦月珩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什么社会实况一般,“自己的不幸。”
“你并不把这一切归结为徐昌五的错,而是觉得你们都差了点运气。”
“又因为和儿子是半路回家的,所以你们始终算不上太亲近,你就只好把那些苦难都讲给女儿听,让女儿替你去承受,和你一起痛苦。”
“但你明明知道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抬手止住了邓昀兰女士想要开口反驳争辩的想法,秦月珩扶了扶眼镜:“邓女士,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批判你什么,我没有那么强的同理心。”
“实话说,如果徐声不是你的儿子,你们这些家务事在我看来和猪圈羊圈里出了瘟疫死了几个牲畜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了解这些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收益,甚至还会浪费我的精力。”
“但我愿意给你一些处于人道主义的同情,但也仅仅是因为你是徐声的母亲。”
“这些钱你拿着,我还会往上加一些,但我有条件。”
秦月珩拿出了一张卡,放在桌上。
“你的儿子我会带走,并且我保证他可以衣食无忧,但这个地方,他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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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快九点钟了,桌上的饭菜徐声已经热过一遍了,眼见着又要冷掉。
卓苍竹没来,秦月珩没来。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下起了雨,并且越下越大,隔着窗户徐声都能听见声音。
雨滴拍打在玻璃上,有些闹人。
徐声看着面前没动过筷的一桌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圆还没下锅,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下锅的必要了。
刚准备起身把厨房准备好的汤圆收起重新放进冰箱,他的手机就响起了电话铃声。
“喂……”
“徐哥,能不能来,来接一下我……”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雨声占了绝大部分。
“我在你种菜的地里呢,我手机快没电……”
下一秒就没电了。
有些担心,还有些疑惑卓苍竹为什么突然就跑菜地里去了,徐声也没多想,拿了两把伞后,穿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
雨下的特别大,徐声即使是撑着伞,裤脚乃至裤腿也都湿的差不多了。
打着手电筒,找到菜地的时候,隔着百米远的雨幕,他看见卓苍竹不知道在跟人说着什么。
一番交涉过后,那几个人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徐声踩着泥路上前,泥土沾了雨水之后变得湿滑,脚踩下去就会有很明显的塌陷感。
几乎感觉泥巴要冲破鞋底屏障来包裹他的脚。
“卓苍竹!”
路太滑了,稳着腿往上爬几步都费力。
偏偏雨下的还大,砸在雨伞的伞面上,砸在泥巴路上,砸在菜上砸在树上砸在草上,种种杂音隔绝了徐声的声音。
他只好又放大声音喊了一声:“卓!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