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宛如掉入了烈火炼狱中的叫声,听的月儿心口一颤,她缓缓回过头,只见古琴嘴角颤动,似乎有话要跟她说。
月儿走过去。
她从地上捡起司徒素扔在地上的止血药,蹲在古琴的面前,用衣袖小心的擦拭她唇角溢出的鲜血。
然后将药瓶放到她手中,淡淡道:“有什么事都等你好了再说。”
“我找人来救你。”
突然,古琴猛的抓住月儿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月儿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古琴另一只带血的手指向地上,紧接着,她开始在地上写字。
她食指轻颤,鲜血染红了整只手。
须臾过后,古琴在地上写下一个‘止’字。
许是疼的厉害,古琴整个身体开始颤抖,她一只手捂向肩膀,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狰狞的表情。
额间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冒出。
月儿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肩上也被人用匕首刺了一剑。
正往外“咕咕”流着鲜血。
月儿双目渐渐变红,她颤抖的手打开药瓶,将里面的药粉敷在古琴的肩膀上,然后再将剩下的药粉喂到她嘴里。
见古琴还要继续在地上写字,月儿忙握住她的手。
“别写了,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你还要不要你这条命了!”
她声音轻哑沉缓,莫名让人心中发堵。
古琴抬头望向她,眼神中带着怜爱,完全没了平日时的强势。
她想伸手抚摸一下小丫头的脸,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臭丫头那么爱美,若是将血弄到她的脸上,她一定会生气的。
古琴的手伸到空中,又缓缓沉下来。
倏然,一双小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中,古琴泪睫忽颤,不可置信地看见小丫头捧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想摸就摸,别磨磨唧唧的。”
少女说着强硬的语气,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嫌弃地。
可握着她的手却又是无比的温暖。
月儿:“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给你找药,司徒素那老东西给的那一点药,一点用都没有。”
“你放心,等你伤好了,我把司徒素绑了送你,任你处置。我再给你买一个宅子,置办好些个仆从,给你养老”
少女絮絮叨叨地说完后,将她缓缓放到地上,转身朝外离去,古琴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微笑。
臭丫头,后面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
牢房的甬道上,月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单手捂住心脏的位置,眼泪簌然从眼中落下。
她越走越急,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一些画面,耳边依稀响起,少女信誓旦旦的声音。
——我发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定会为古琴养老送终,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誓言这种东西,她从不信。
当时古琴撞破了她杀害陈家三口,拿她并非是陈家童养媳的身份威胁她,让她发下了这个誓言。
她自认,心中从未有一刻当过真。
连她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又谈何给别人养老送终。
古琴却当了真。
月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抬手抚开了眼中掉落的泪珠。
真是个傻子。
*
从地牢上来后,月儿抬眼便看到了司徒素。
她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月儿走过去,站到她面前,便见她手上拿着一个茶杯,茶杯是刚倒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她竟然还有闲心喝茶。
“她死了,你满意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给她偿命。”
她说的极淡,却没有人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司徒素却毫不在意,她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轻吹一口气,待杯中的茶水不再滚烫,轻抿一口。
月儿一把将茶杯从她手中夺过来,扔到地上。
一瞬间,茶杯碎裂,水渍四射。
司徒素并不在意,她抬手:“坐。”
见少女不动,司徒素淡笑,笑意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她仰头看向月儿,问:“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月儿依旧不吭声,一双眼睛似炸毛的小猫般,瞪着她。
见她不说话,司徒素也不生气,她手指摩挲着刚刚迸溅到手上的茶水,见水渍渐渐在手中干涸,她才耐心地道:“你不说,那我来告诉你。”
“我们的任务是潜入牙蛮山中,找到宋家丢失在外的女儿,宋菀菀。弄清楚她腰间胎记的秘密,然后将她杀了,取而代之。”
司徒素望着她,眸光越发的幽深沉凝。
“过程中,若是遇到阻碍的人,一切以任务为重。”
月儿不耐道:“你不用拿任务压我,古琴跟我们的任务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杀她!”
“她是和我们的任务没有冲突,可她知道的太多,最终结局只有死。”
司徒素眼中闪过一丝掠夺之芒,不甚在意道:“一个牙婆罢了,朝廷一品大员我都杀得,她有什么不能杀的。”
“你可别忘了,你是舞十七,并非她们口中的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