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恒听懂了她的话走近，几乎要坐到她的床沿上，低头就能看见谢老的脸。

病床不知被怎么操控了一番，床头在唐恒的眼前升高起来，让谢老可以躺靠在床上。

她拿开呼吸机，看上去也不像闭着眼时那么虚弱了。

“你是唐恒，对吧？”谢老伸手拉住了唐恒的手，慈爱地笑了，“我看过你的剧，很好看。”

“谢谢您。”唐恒受宠若惊，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现在，只能这样静养了……半截入土的人，其实早就该入土，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国安局里，给人类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谢老似乎知道唐恒的来意，不用他多言，也讲了很多。

国安局最开始的建立，便是人妖对立许久后找到的一个平衡点。

灵气日益稀薄，妖族成精和人族成仙的几率愈发渺茫，动物点化成妖的概率也在变小。

妖族，只要成为妖，那么寿数与实力，就比一般人类强悍许多。

除了弱小者会抱团取暖，大多数妖都是独自居住，顶多会和三五好友有所往来，而那些和很多妖都有不错关系，妖缘好的妖，则会开始做相应的营生，惠及整个妖族，比如小白开的洗浴中心，比如旅鸽商务公司。

但妖族，大体是不如人类那般汲汲营营的。

人类比起妖族的优势，便是数量和智慧。

最大的战力，便是团结。

妖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无所谓其他妖的死活的，甚至他们会因为一些原因互相打得你死我活。

但人族，哪怕这么多年一直内乱不断，可面对妖族的时候还是会一致对外。

“人类的团结，有时候也会演变成包庇。就像这次，分明是我孙女一力造成的恶性事件，但受害者除了亲属，便是一只狐妖，甚至也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她还是我的孙女，又已经□□意义上死亡了，人类的天平天然具有偏向，这件事，他们认为，没有继续处置她的必要了。”

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谢老用力咳嗽了几声，唐恒也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一直跟着妖族，又一直被那只“没有伤及性命”的狐妖保护，哪怕中途被别的妖坑害追杀，但他对妖族没有太多的反感。

也就更不能理解，把其他妖族的性命不当回事的冷漠回避态度。

“所以，你们便不受理外国的狼人，来我们国家祸害龙族血脉的妖族的事了？”唐恒目光如炬，咄咄相逼，“哪怕受害妖无数，哪怕他们已经对我这样的普通人下手？”

谢老面对刺耳的指责，面色不变，依旧是慈爱的笑着，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孙辈。

“你怎么会觉得，这是我们国安高层的人族修士做出的决定呢？”

唐恒面色一滞。

“的确，因为人数众多，大多数调查员都是人类。但妖族事件的决策，还是要靠妖族的高层来决定的……使用【黑玉膏】的，更多的还是他们，不是么？”

谢老脸上的褶皱挤了几下，似乎是想讽笑，又没有成功。

“使用【金玉膏】的人族修士不少。能嗑仙丹，修炼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呢？但人类没有办法承受更高效的【黑玉膏】，那才是让大妖们趋之若鹜的好东西啊……只要一块，再加上龙族的心头血，可敌百年修为。”

“人修反对又如何？谁家没有几个不善修炼的子孙？谁又不想多活些年月？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是贪心用【黑玉膏】才那样，你不就是个成功从凡人到引气入体的好例子么？甚至我的命、这秘境，都是用那些东西吊着的。”

“这不是财路，是活路啊。”

唐恒被送出秘境结界时，精神还有几分恍惚。

他知道国安高层烂透，却不想里面还有人族妖族派系纷争的故事。

哪怕谢老说的不能全信，透露的部分已经心惊！

妖族实力大增，人修话语权旁落，所以谢老这样的大佬被迫吊着性命。

妖族弱肉强食，大妖并不觉得用龙族血脉填补自己的修为有什么问题。

龙族血脉的消亡，更多来源于妖族自己的贪婪。

唐恒站在风景如画的小厅中，微风拂面，却兴致阑珊。

一双冰凉的手落到了唐恒的肩头，唐恒回头，见夏存树脸色依旧惨白，担忧地摸上他的胸口。

“没事，已经帮我取出来了。”夏存树带着他的手贴近自己的妖丹。

“那怎么还是凉的？”

虽然不如之前千年寒冰般冻手，还是比正常的体温低上许多。

“毕竟是仙界赐物，哪能这么快就消除影响？更何况这是捉妖用具，让妖族实力大降就是主要目的。”

“那怎么办？”唐恒担忧极了，后天就要录节目了啊！

夏存树笑得十分古怪，他贴近唐恒的耳边，说：“谢老倒是给了一剂良方。”

“什么？”唐恒问。

“与一纯阳人类，”夏存树喉结滚动，“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