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拍摄青春阳光色彩的电影画报,周身带着油画般晕染的质地,漫山的风裹挟着树影婆娑。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无边的画卷。
“我来了。”
银白的长发背光飘散,夏存树对唐恒伸出手。
“听从你的请求,来带你离开。”
唐恒恍惚还在梦里,直到他的手指尖被一双清凉的手握在手心,拉拽着,拥入红线的尽头。
他贴在夏存树的心口,都听不清那轰鸣的心跳声,到底来自夏存树,还是他自己。
亦或者,是他们心脏的双重奏,混在一起的合声。
他想问“你怎么来了”。
又想问“什么我的请求”。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像是在那个摇曳的商务车中,在惊涛骇浪中,在山花灿漫中,在满天星河中……
在他日有所思亦有所梦的怀抱中,一步亦步,走出了【镜花水月】。
直到站到了石子有些硌脚的山中荒地上,唐恒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们就出来了?”
他的手还拽着夏存树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从夏存树的腰后伸过去,半拉着他的T恤下摆。
朝四周望了望,还是那天无月星稀,漆黑一片的天空。
身后不远的地方,那座破败的庙宇黑漆漆的阴影依旧矗立在原处,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但现在唐恒可不敢认为那里破败,下意识对那边鞠了一躬。
“出来了。”夏存树搂在唐恒腰侧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支撑住他的脊梁。
“你怎么进去的?”唐恒低头看两人近在咫尺的胸膛,“刚刚那些红线是怎么一回事?”
夏存树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唐恒老实摇头:“不知道。”
夏存树的胸腔里发出底底的笑声,唐恒抬起头,在昏暗的夜色里,与夏存树笑弯了的浅色眼睛对到一起。
双重变交响,心跳声更大了。
夏存树眼睛弯弯,睫毛低垂,声音很轻,如羽毛,细细密密地飘落到唐恒的耳朵里。
痒痒的。
“因为我亲爱的东翁向我发出请求,希望我将他从幻境带离……我便听从您的指示,来到您的身边……”
唐恒听得耳朵发烫,都没等夏存树说完,那只拽着他胸前衣襟的手已经往上抬去捂夏存树的嘴了。
“别说了!”
唐恒面红耳赤!
他后知后觉回忆起来,自己的确请了这狐狸当他的家仙来着。
但当时的情况不正好就到那了,气氛也到那了。
他不这样做,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夏存树要被那个疯子缠上一辈子,后半生都不得安宁?
就算他和夏存树关系一般(划掉),关系马马虎虎(划掉)。
好吧,就算他和夏存树现在也算患难与共的关系了,他舍身相救一把,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之后他们谁也没提这事,除了那天突然冒出来的他与夏存树之间的红线,让唐恒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后发现此“红线”非彼“红线”,也就全然抛在脑后,差不多快把这事给忘记了。
忽的被夏存树旧事重提,还拿出来大书特书,说的都是他在幻境里低落时的心中所想,唐恒实在是臊得听不下去了。
但他也没想到,原来家仙还能这么用?
唐恒深呼吸几次,脸上的热度稍微下去了一点,瞪了夏存树一眼,让他别再用那么古怪的调调和话语说话。
手指间透了点缝隙,嘴上也试探性地问他。
“那这么说,以后我要你的帮助,直接喊你的名字就行?”
他这次好像也就是念了几遍夏存树的名字,希望他来把自己带出去,这狐狸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
“也不全是。”夏存树笑眯眯的,吐出的热气在唐恒的手心一阵酥麻。
“除了诚心诚意地叫我的名字外,你还需要及其认真地对我发愿、向我请求,如果我心情好的话,就会大发慈悲马上来救你……”
“若是我心情不好。”
夏存树慢悠悠地舔了一下唐恒的手心。
“那就只能拜托我亲爱的东翁,请求的好话多说几句,多哄哄我,我再高兴了……”
唐恒越听越脸越黑,抬手在他胸前拍了一巴掌,转身就往山下走。
真是给他脸了!
谁爱求谁求!
反正他唐恒,今天就算是从这山上跳下去,以后被别的妖抓了,也不会再喊这家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