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存树一来就是杀招,直冲夏守苋的妖丹处去。
夏守苋却像是知道夏存树的攻击路径似的,提前截住,十分松弛地单手撑桌支着脑袋,品味着夏存树的恼怒。
“离他远点!”
夏存树一击不中,没有再出手。
他苍白的脸上有几丝汗水流淌,从椅子上把唐恒直接扯到自己身后,只是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即便这样,他依旧站得笔直,死死盯着坐得好整以暇的夏守苋。
“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也不要单独和他见面。”
当着夏守苋的面,夏存树再次用警告的语气叮嘱唐恒。
唐恒后知后觉,他出门那时,夏存树并不是不在意、不觉得夏守苋有什么危险,才没有跟过来。
——而是在进门的那一刻,大门便被夏守苋下了禁咒,让夏存树无法离开房间。
从他此刻凌乱糟糕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夏存树解开禁咒花的代价可不小。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唐恒有些心虚,他也是因为夏守苋和夏存树在外形上过于相似,以至于你无法避免地认为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且他还扯出国安局这面大旗来彰显他的正义。
仔细想想,国安局空有个高大上的名号,在唐恒所经历的一切事故中,有做过任何有用的事情吗?
没有。
甚而至于那个吃拿卡要的调查员还对报案者冷嘲热讽,半点办事的态度都没有,眼里只想着能搞到多少好处。
而夏守苋态度好像十分友好,只是依旧没有征询唐恒意见的意思,话里话外也是让他来配合他们的行动,至于他们要做什么,也没有具体地透露半分。
思及此处,唐恒惭愧不已,抬手揪住了夏存树被冷汗浸湿的衬衫后摆,给了他一个自己道歉的态度。
“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咱们也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了。你问问你家的小朋友,方才我也没有恶意吧。”
夏守苋敞开手心,表露他的坦诚,依旧笑得十分亲和。
就是唐恒现在对他戴了有色眼镜,总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假。简直就和他之前出席红毯面对闪光灯时的面具1号那般,知道粉丝和观众喜欢什么样的亲和表情,他便对镜头刻意地做出不刻意的笑。
“我跟你从来都没什么好说的。”
夏存树抬手在他们中间的空气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拉住唐恒的手腕就要走,却迈出一大步后陡然急刹!
唐恒被惯性带着直接撞上夏存树的后背,“嘶”了一声,痛苦地揉着鼻子。
但他没有抱怨,因为他也看见了——他们的面前同样浮动了一堵看不见,却存在感极强的空气墙,比夏存树划出来的更为厚实,霸道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唐恒捂住酸痛的鼻子,缓缓回头,悄悄用余光打量笔直端坐在桌前的夏守苋。
他们都没有发现,夏守苋是什么时候施展的术法。
“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夏守苋的声音亲和依旧,笑容依旧,甚至举止优雅地端起一旁的茶壶,在两个空杯中倒了两杯清茶,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夏存树的脸色比那天面对谢峰兰的威胁时还要难看几分。
那个时候,他好歹端住了大妖的风范。
可现在,他甚至丧失了身为明星该有的表情管理,眼中的抗拒与厌恶毫无掩饰地摆上了桌面。
唐恒被他俩这一番针锋相对的交锋搅得头晕脑胀,方才吃进去的食物太多,也有些顶胃,他鼻子还酸着,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所及天旋地转,只能靠夏存树的后背来做支撑。
夏存树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恒却因着身体的不适,也懒得管这对不知道是兄弟还是仇人的妖在打什么哑谜,反正他已经和夏守苋面对面吃了好几个小时的饭了。
此刻率先打破僵局,跨过了夏存树设置的空气墙,在方才的位置坐了下来,难忍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唐恒先一步下了台阶,夏存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矗立在唐恒的正后方,刚好能保护到他的距离。
“谢峰兰,国安局把她怎么样了。”
因着方才想到了这个人,唐恒突然问道。
夏守苋也没想到唐恒第一个要问的是这个,端起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将杯子放回桌面,露出一个有点意味深长的苦笑。
“暂时,还不能怎么样。她是谢老的孙女,所以,目前国安局还要拼尽全力保持她的肉身不腐,尽力让她‘活’下去。”
“胡二十七则收押在监,但他的妖力已散尽,国安局也要给他提供良好的医疗环境,帮助他修炼妖力。”
唐恒即便脑袋疼得要命,此刻也不管不顾地叫出声来:“什么?可是他们——”
“我知道,”夏守苋打断了他,“但他们是谢老的家属。谢老,是捉妖牌的主人。”
“捉妖牌主人的后代已经烂成这样了,你们国安局还要保他们?”夏存树突然开口,冷笑中带着十分明显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