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把钥匙交给裴忱,“后备箱里有一些东西是裴总带给您的,您记得拿回去。”
“好。”
“那我先走了,裴少。”
裴忱喊住他,“李律师到了吗?”
“到了。”保镖说:“下午送他去交警队附近的酒店住了。”
“成。”裴忱点头,“你去酒店开房记得要发票,回去别忘了报销。”
保镖笑笑,“好的裴少,徐老师再见。”
徐知善颔首,“再见,辛苦了。”
保镖离开后,裴忱打开后备箱看看他哥都给准备了什么。
“衣服鞋帽子眼镜...”裴忱翻了翻,大多数都是他的衣物,有一少部分是带给徐知善的礼物,B市一些特产、礼品什么的。
徐知善看过以后,把食材类的东西跟裴忱拎回去,剩下的等明天能将车开进去以后再搬。
裴忱少见的没耍赖,从小区门口走到家,勤勤恳恳一句都没喊累。
回到家,徐知善要先归置东西,但裴忱不让,非要俩人都先去洗澡,一会儿一起收拾。
徐知善心知肚明,裴少这是念念不忘他答应回家说的事,便也应了。
俩人洗澡都快,十多分钟后便在客厅汇合。
裴忱把家里所有的窗帘全都挡上,然后调整空调温度,本来想调低一点的,但又想到徐知善说太低了像太平间,索性就定在了22度。
裴忱在地上盘腿坐下,然后开始拆包装。
徐知善过来示意他抬起屁股,然后在下面垫了个凉垫,随后递上一碗切好的水果,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裴忱顺势用叉子叉一口草莓送进嘴里,一侧脸颊鼓起,像只囤货的小松鼠,“泥阔以嗦了。”
“你可真是——”徐知善失笑摇摇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裴忱伸脚踢他。
“好好好,我想想。”徐知善垂眸揭开一层层包装,“从受伤那件事接着说吧。”
上次徐知善喝了酒,给裴忱讲了受伤住院。
如他所言,他恢复的很好,没有后遗症,甚至后期在病房的时候,他就开始自主训练了。
但他却发现,来看望他的母亲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起初徐知善躺在病床上不能随便下床的时候,柏瑜只是嘴上说着让他注意安全,诉说着对他的担心,可后来被允许下床了以后,柏瑜见到一次就要害怕一次,呼吸不畅、面色发白、身体颤抖。
一次,两次,三次。
在她面前,徐知善不敢再动,就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后来,柏瑜说:
“小烈,回学校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活动了。”
“小烈,教师资格证别忘了。”
“小烈,高中老师太累了,不如你到时候报小学吧。”
“小烈,这个你随身带着,高考顺利。”
可是——徐烈都已经毕业在警队工作了。
医生说,柏瑜是受了刺激,接受不了现实所以导致的记忆错乱,她将不愿接受的事情全部封存起来,为儿子的受伤更换了新的事件,甚至到最后,替换了儿子这个“人生”。
徐知善休息了一段时间,想安抚母亲,可她见不得自己跟父亲出现在同一空间里,见不得自己跟父亲拍肩搭背。
只要二人稍微表现的父子关系密切,柏瑜就会暴怒,不停质问两个人是不是又要合伙骗她,又要背着她考警校。
记忆如同洪水冲破闸门,柏瑜几近被逼疯,她整夜整夜做噩梦,梦见徐知善死了,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没多久,徐知善从家里搬到了景安小区,在治疗和徐父的陪伴下,柏瑜情况好转很多,她不再歇斯底里,但可惜的是,她的记忆里,她儿子是师范学院在读的学生,将来会成为一名老师。
再后来,徐烈变成了徐知善。
...
裴忱有点不能理解:“你偷偷回去上班呗,反正也不住在一起。”
“她每天会给我打三个电话,也会给队里的同事打。”徐知善苦笑,“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也没办法让其他人因为我家的事,一直帮忙打掩护。”
徐知善叹气,“能隐瞒的只是一时,我总有接不到电话的时候。”
“所以...你就转业了啊。”裴忱满脸掩饰不住的惋惜。
徐知善有多热爱警察这个职业,连他这个认识时间不长的人都能感受到。
“你很难过吧。”裴忱认真道:“现在好些了么?”
“现在好很多了,但说真心话,我没有完全释怀。”徐知善浅笑道:“只是生活还在继续,人生的路还得继续走,不是吗?”
裴忱点点头,“跟你一比,我这点事好烂。”
“裴忱。”徐知善唤他一声。
“嗯?”裴忱望向徐知善的眼睛。
徐知善手指捏着裴忱的脸,“你的家人很爱你,他们把你养的很好,一个人能一直做自己喜欢想做的事情真的很难。”
裴忱点头,他知道的。
“所以。”徐知善眉眼之间满是认真,指腹轻轻摩挲着,低声呢喃:“你能不能一直这么恣意洒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