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裴忱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无比端正，在听柏阿姨跟徐知善讲话。

天知道他这半小时有多煎熬，他眼睁睁看着柏阿姨从温和变严厉再跳回来的情绪变化，经历着她的记忆错乱。

是的，记忆错乱。

徐知善在她口中，一会儿是备战高考的学生，一会儿是读大学辛苦兼职的学生，过一会儿又是她骄傲的老师儿子。

而徐知善很从容流畅就能接住柏瑜的状态切换，随时随地改变身份，连带着裴忱的角色也是跟着变了好几回，同学同事没个准儿。

顺带一提，在某个他不知名的场景里，柏阿姨叮嘱徐知善少跟他接触，那头蓝毛看着就不像好人，容易学坏。

裴忱：呵呵，本少爷笑了。

六点半的时候，徐知善父亲回来了，这是裴忱第一次见到他爸一直挂在嘴边的战友，怎么说呢？眉眼间透着锋利，裴忱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徐叔叔好，我是裴忱，初次见面打扰您了。”裴忱双手并在腿侧，朝徐盛九十度鞠躬。

徐盛笑着让他不用拘束，当成自己家就行。

裴忱微笑应了，但整个人依旧放不开。

柏瑜张罗着可以开饭了，餐桌上已经摆好的菜，因为徐盛回来的晚，所以几个大菜还要回锅热一下才行。

徐知善去了厨房，裴忱也没闲着，主动端着菜去陪徐知善。

“徐知善。”裴忱进了厨房拉上那道门，开始兴师问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

“有什么区别。”徐知善盖上锅盖后，转头瞧着裴忱，压低声音道：“就算是我的生日，过生日的人也不是我。”

裴忱：“嗯？”

“我们刚刚取过来的蛋糕看见了吧？”

“废话。”裴忱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徐知善背对着厨房门的方向，灯光自他头顶落下，为徐知善身体周围罩上一层朦胧光晕，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人，裴忱却没由来的感觉到，徐知善被禁锢住了。

徐知善说：“生日不是给当事人过的，而是要为当事人的母亲过。”

裴忱的表情一言难尽，“该不会是什么孩子的生日，妈妈的苦日吧？”

“差不多。”徐知善耸了下肩膀，忽而笑了出来，“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

“是。”裴忱踮脚，越过徐知善的肩膀，隐约能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门看到一点柏瑜的身影。

裴忱很难想象一位老师会有这种思想，他并非觉得这句话是完全错误，但真的没有必要施压在孩子身上，毕竟孩子也不能选择自己愿不愿意来，不是吗？

裴忱回想了下自己有记忆以来的生日，即使家里人再忙，也会提前把生日这天空出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庆生，无论过生日的人是家里的哪一位，大家都会隆重对待。

徐知善笑笑，随即关了火将菜盛出来递给裴忱，“小心烫。”

等裴忱接过送出去时，徐知善便准备热下一道菜。

“徐叔，柏姨，小心烫。”裴忱提醒二人，然后将菜小心摆放在桌子空出来的位置。

生日蛋糕已经摆上了，是蓝莓味儿的，最上面写着字：柏老师辛苦了。

裴忱心里五味杂陈，上午听见徐知善答应了五点取蛋糕，那就说明蛋糕不是他订的，他现在怀疑这蛋糕是柏阿姨自己订的。

可给儿子订蛋糕写的却是自己辛苦了的话，这未免也太——

“小裴，怎么了？烫到了吗？”徐盛见裴忱没说话，便开口询问。

裴忱回神，露出笑容来，“哦，没有，没烫到，就是今天来，没给阿姨带生日礼物，感觉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