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他的身后响起。
“肖矜天,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工业工程专业,你的学号是XXXXXXXX,钟兰语冰是你的女朋友,她死前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发给你看的。”
少年步子一滞,回首看她,双眼皮的褶皱眯得狭长。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柯霁毫不示弱地仰起脸,“往后余生,一别两宽。”
柯霁暗暗庆幸,虽然自己脑回路慢了些,还好没断,终于想起来一点有用的了。
少年背对光,久久立着,修长的身形投在地上,活脱脱一个刚洗出来的模特剪影,工业废土冷淡风的,“不,你说错了。”他一步步走回来,眸光始终映在柯霁的眼睛里,深邃得像是冰川下的黑曜石,“她发的是……”他喉结一滚,一字一顿,嗓音里浸着执拗的哑,“余生往后……一别两宽……”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缓,柯霁甚至可以清晰地嗅见他呼吸时的痛感,从发梢弥漫,被破碎的光笼着,一点点,有了微弱却明晰的行迹,柯霁的心忽而揪了一下。
痛感沿着光尘浮冉的痕迹,纤纤然,落在她的手背,烧出一个通往心底的洞。
余生往后,往后余生,距离钟兰语冰的死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这样细微的差别,他竟还记得这样清楚,在乎到一定要从她的口中纠正,柯霁也不说话,静默立着,光几乎全然被他挡住,她看不清他,从最初,他昭然若揭的不耐烦,到他听见钟兰语冰的名字时下意识的驻足回身,再到眼前狼狈钝痛却偏要硬撑的轮廓,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也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坏人。
说实话,在此之前,柯霁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害死钟兰语冰的人,柯霁从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是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想这样,然而事实一遍遍证明,足够冷漠才更适合在这个世上存活。
但这次不同。
这案子,柯霁管定了。